她環顧這個簡陋卻安全的棲身之所,又看向角落裡那個散發著危險氣息,正在療傷的男人,心緒複雜到了極點。
身上的殘破宮裝早已無法蔽體,絲絲涼意和羞恥感讓她下意識地環抱雙臂。
這時,一件灰撲撲,帶著塵土和男性氣息的粗布長袍被丟到她面前。
“換上。”林風的聲音冰冷,眼睛都沒睜開。
月瑤一愣,看著那件明顯是林風備用的男裝。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默默撿起,背對著林風,她迅速脫下破爛的宮裝,換上了這件寬大的男袍。
雖然粗糙不合身,但總算有了遮蔽,也隔絕了洞府內的寒意。
她默默走到洞府另一邊坐下,也嘗試運轉功法,但體內的離火封印依舊堅固,靈力難以調動分毫。
她只能默默地吸收空氣中稀薄的靈氣,滋養身體,同時偷偷觀察著林風。
他到底是誰?為何要救自己?真的只是為了拿自己當爐鼎?
可這一路上,除了粗暴些,他似乎並未有輕薄之舉。
在窪地那千鈞一髮之際,是他如同神兵天降。
在離火宗腹地,是他從兩大結丹後期手中……
她不敢確定他如何做到的,但結果是他帶著自己逃了出來。
這一切,都讓她心中的恐懼被一種更深的困惑和隱隱的好奇所取代。
數日後,林風緩緩睜開了眼,吞噬兩顆結丹後期金丹的能量已基本煉化,魔元恢復充盈,傷勢也穩定下來。
他看向另一邊,月瑤雖然依舊無法衝破封印,但氣色好了不少,正警惕地看著他。
“恢復得如何?”林風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
“多謝前輩庇護,身體已無大礙,只是修為……”月瑤低聲道,姿態放得很低。
林風站起身,並沒有聽她說完,而是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知道我為何救你不?”
月瑤心頭一緊,終於要攤牌了嗎?她鼓起勇氣,直視林風。
“晚輩……不知,懇請前輩明示。”
林風沒有回答,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拋到她面前。
那是一塊通體冰藍,雕刻著水中明月的令牌——滄瀾月令!
月瑤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滄瀾月令,是孃親,是孃親讓你來救我的?”
巨大的驚喜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防備和猜疑,原來如此,原來這個強大的魔修,是受母親所託。
難怪他能精準地找到炎獄秘境,難怪他不惜代價也要救出自己。
看著月瑤臉上迸發的驚喜,和劫後餘生的激動,林風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反而更顯冰冷。
月瑤心中充滿感激,正要拜謝,林風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現在,交出你的魂血。”
“什……什麼?”月瑤臉上的驚喜瞬間凍結,化為難以置信的慘白,嬌軀劇烈顫抖起來。
“前輩,您……您這是什麼意思,不是孃親……”
“交出魂血,我立刻帶你回玄女宮,見你孃親。”
林風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否則,你永遠也見不到她。”
“為……為什麼?”
月瑤聲音帶著哭腔,巨大的恐懼和背叛感再次湧上心頭。
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掐滅,眼前之人依舊是那個冷酷無情的魔頭。
林風冷冷地看著她,眼中沒有任何憐憫,只有冰冷的算計。
“你孃親用魂血脅迫於我,逼我入離火宗救你,如今你在我手,我如何確保她不會過河拆橋?”
“你的魂血,就是我平安離開玄女宮的保障,只要拿到我的魂血,你的魂血自會歸還。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說明一切,他不信任月璃,甚至不信任這場交易本身。
他要月瑤的魂血,就是為了在月璃翻臉時,有談判的籌碼。
月瑤如墜冰窟,她明白了,這個魔修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救她只是為了完成交易。
而控制她的魂血,是為了對抗可能來自母親的威脅。
看著林風那雙毫無感情的魔瞳,感受著對方身上傳來的如山壓力,月瑤絕望了。
反抗?此刻的她如同螻蟻。
不交?這個魔修絕對做得出來,甚至可能當場殺了她,再去和母親談條件。
屈辱的淚水無聲滑落,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才穩住聲音的顫抖。
“好……我……我交……”
她艱難地抬起手,按照家族秘法,一點眉心。
一滴晶瑩剔透,散發著微弱靈魂波動和生命氣息的殷紅血珠,被她生生逼出,懸浮在指尖,微微顫抖。
林風面無表情,伸手一招,那滴飽含月瑤生命烙印的魂血便落入他掌心,被一層暗紅魔焰瞬間包裹封印,然後沒入之力的識海。
牽一髮而動全身,只要自己死了,這魂血也跟著湮滅。
“走。”林風收魂血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再次夾起臉色慘白如紙、心如死灰的月瑤。
魔焰捲起兩人,衝出洞府,向著玄女宮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