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藍色的液態真元被染上了一層暴戾的暗紅,體積在壓縮中不斷縮小,密度卻呈幾何級數增長。
丹田在劇痛中擴張,經脈在撕裂中拓寬,築基初期……築基初期巔峰……
轟隆,又是一道無形的枷鎖被狂暴的力量狠狠衝開。
一股更加強橫,更加凝實的氣息沖天而起,將周圍的血霧都攪動得劇烈翻滾。
築基中期,當最後一絲狂暴的妖獸精元被強行煉化融入丹田後,林風體表的血紅緩緩褪去,爆裂的血管在強大的生命力下開始癒合。
他無力地癱倒在冰冷的礁石上,全身被一層粘稠腥臭的黑色汙垢覆蓋。
這是洗髓伐毛後產生的汙垢,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舊的風箱。
劫後餘生,力量充盈,境界突破,然而,林風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那隻剛剛隔空抓取,吞噬了一枚二階內丹的手。
手掌依舊殘留著灼熱感和一絲難以驅散的,那是屬於妖獸的暴戾氣息。
他緩緩坐起身,目光掃過旁邊血甲毒蜥那失去內丹,被林風汲取靈力後迅速乾癟的屍體。
又看向礁石上那具指骨掐訣,顱頂幽光閃爍的結丹骸骨。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我……吞噬了它……用的是魔功。”
並且那骨簡仿若融入林風的識海一般,跟他融為了一體,一個意念,功法自動渠成。
這是一個冰冷的事實,如同毒蛇,纏繞上他的心頭。
剛才那為了求生,為了力量而爆發的瘋狂吞噬,此刻卻帶來了無法言喻的後悸。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體內奔湧,築基中期的修為遠勝他之前,但更讓他心頭劇震的是那吞噬的過程。
能讓一個凝氣十層的力量,甚至身體還殘破不堪的人。
竟然憑藉這邪異的魔功,強行掠奪並殺死了相當於築基中期的二階妖獸,不僅活了下來,更一舉突破到了築基中期。
這《噬靈魔訣》,竟是如此霸道,如此逆天。
越階殺敵,吞噬強敵精華化為己用,這簡直是修真界聞所未聞的禁忌邪法。
林風不敢想象,他親手開啟了魔道的潘多拉魔盒。
這魔功一旦暴露,必將為正道所不容,為天下修士所唾棄,人人得而誅之。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感受著掌心中那股殘留的暴戾能量。
以及丹田內那枚冰冷懸浮,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的黑符。
礁石之上,血霧依舊翻湧,骸骨的幽光詭異地閃爍著。
林風染血的瞳孔深處,倒映著這片死亡之海的無盡暗紅,而比這血霧更深沉的,是那已然生根發芽的復仇執念。
“正道?唾棄?那又如何?”
他低頭看著自己染血的手掌,那殘留的暴戾力量彷彿在無聲地誘惑。
只要接受它,擁抱這禁忌的力量,那看似遙不可及的復仇之路,或許便能大大縮短。
猶豫與掙扎在他眼中激烈碰撞,如同冰與火的交鋒。
最終,那刻骨的仇恨壓倒了所有恐懼與猶豫,化作了瞳孔深處一點冰冷而決絕的幽光。
為了復仇……他需要力量,無論這力量來自何方,無論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染血的拳頭,在冰冷的礁石上,緩緩地,堅定地,握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