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你恢復得不錯。”
蚊獸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話語中的沉重,親暱的磨蹭更加用力,發出低低的,安慰般的嘶鳴。
“但我現在……需要力量。”
林風直視著蚊獸那充滿靈性,毫無保留信任的熔岩複眼。
“我的傷太重,靠自己,太慢。”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卻又隱含著一絲承諾。
“把你的力量,借給我,我會盡快助你重回化神,甚至……更強。”
蚊獸的動作猛地一滯,巨大的複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疑惑,隨即是理解。
它似乎明白了主人的困境和請求,沒有猶豫,沒有抗拒,它再次用力蹭了蹭林風的手掌。
然後溫順地伏低身體,將寬闊堅實的背脊完全展露在林風面前,熔岩複眼靜靜地看著他,傳遞出一個清晰無比的意念——接受?
它信任他,如同信任自己的本能。
林風眼中最後一絲遲疑化為冰冷,他不再言語,盤膝坐於蚊獸寬闊的背脊之上,雙手猛地按在其堅硬如精金的甲殼之上。
“噬靈——吞天!”
嗡!
恐怖的吞噬之力轟然爆發,不再是溫和的吸收,而是蠻橫的掠奪。
“唳……”
蚊獸龐大的身軀劇烈一顫,發出一聲帶著痛苦卻又無比順從的嘶鳴。
它體內那浩瀚如江河的化神初期妖元,如同開閘的洪水,被林風雙掌的吞噬漩渦瘋狂抽取,強行注入他那乾涸龜裂的經脈之中。
磅礴精純的,帶著蚊獸獨特兇戾氣息的能量洪流,瞬間衝入林風體內。
這股力量是如此龐大而直接,遠超吞噬駁雜的天地靈氣。
劇痛,難以想象的劇痛瞬間席捲林風全身,新生的脆弱經脈彷彿要被這股洪流再次撐裂。
但同時,這股精純無比的生命能量,又在《噬靈魔訣》的霸道運轉下,被強行煉化引導。
如同最猛烈的修復劑,瘋狂修補著破碎的經脈,滋養著萎靡的魔嬰。
林風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金紙,又迅速湧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紅,額角青筋暴起,牙關緊咬,嘴角不斷溢位金色的血沫。
他的身體如同一個瀕臨破碎,又被強行灌注熔岩的容器,在毀滅與新生的邊緣瘋狂掙扎。
蚊獸的嘶鳴漸漸微弱下去,它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縮小黯淡。
原本凝實如暗金的鱗甲變得灰敗,熔岩複眼的光芒也迅速黯淡。
周身強橫的化神氣息,如同退潮般飛速跌落——化神初期巔峰,化神初期,元嬰大圓滿……
最終,穩定在了元嬰後期的層次。
它的身體劇烈顫抖著,顯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虛弱,但它依舊死死伏低身體,任由主人汲取。
那熔岩複眼望著林風的方向,只剩下純粹的忠誠,和一絲完成使命的微弱光芒。
不知過了多久,當林風體內那狂暴的能量洪流終於開始平穩,經脈的劇痛被一種腫脹的修復感取代。
魔嬰重新挺直身軀,散發出雖然遠未恢復巔峰,但已足夠凝實的力量時,他猛地收回了雙手。
吞噬停止。
“夠了。”林風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份沉凝的力量感。
他看著身下體型縮小了一圈,氣息萎靡但眼神依舊溫順的蚊獸,輕輕拍了拍它黯淡的頭甲。
“做得好,好好休息,我會兌現承諾。”
蚊獸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帶著疲憊的嘶鳴,親暱地蹭了蹭他的腿,便被林風心念一動,收入了儲物袋深處溫養。
林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體內雖然依舊傳來陣陣隱痛,魔元也只恢復到約莫化神後期的七八成水準。
仙劍的虛影雖然未能完全恢復,但那股油盡燈枯,瀕臨崩潰的虛弱感已然消失。
行動無礙,基本的戰力已然恢復。
他抬頭望向荒漠深處,那裡隱隱有更濃郁的靈氣波動和隱約的山脈輪廓——朱雀國腹地的方向。
“朱雀聖山……紅蝶……”
林風眼中寒光一閃,不再遲疑,身形化作一道速度極快的暗金流光,撕裂灼熱的空氣,朝著感應中朱雀國核心區域的方向,亡命般飆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