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柱在一旁看得認真,去年他父親託了羅宇的父親,讓他跟著羅宇認字讀書。
學費也很簡單,就是兩隻自家養的老母雞,外加農閒時幫羅宇家修繕一下漏雨的屋頂。
張鐵牛和劉石頭也湊了過來,在他們看來,能讀書識字的人,都是了不起的。
墨很快磨好了,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羅宇鋪開一張草紙,用一塊小石頭壓住紙角,想了想,便提筆蘸墨,開始給家裡的父親寫信。
他先是報了平安,說自己已順利進入仙門,成為一名行走,吃住都有著落,讓父親勿念。又簡單描述了一下宗門的環境,只撿好的說,那些艱苦和委屈,他一字未提。
然後,他話鋒一轉,寫到了李石柱:“……柱子與我同在一處,為人勤懇,亦安好。他託我代筆向家中問安,言及一切尚可,請二老放懷。待孩兒安頓妥當,再詳述此間境況。另,柱子在我身邊,亦能時時溫習所學文字,盼他日後亦有所進益……”
李石柱在一旁伸長了脖子看著,雖然大多數字他都認不全,但“柱子”、“爹孃”、“平安”這些字眼,他還是認得的,聽到羅宇將自己的情況也寫了進去,還特意提到讓自己父母放心,他心中感激不已,眼圈都有些紅了。
“羅大哥……謝謝你!”李石柱甕聲甕氣地說道。
羅宇微微一笑,繼續寫著,又叮囑父親保重身體。
一封家書寫完,不過寥寥數百字,卻飽含了遊子對家人的思念與牽掛。
他將信紙吹了吹,放到一旁晾乾。
這時,一直沉默的張鐵牛突然開口道:“羅……羅師兄,你能不能……也幫俺寫一封?”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劉石頭也鼓起勇氣,小聲道:“羅師兄,俺……俺也想給家裡捎個信。”
羅宇看向他們,見兩人臉上都帶著期盼和一絲窘迫,心中瞭然。這些少年,離家在外,哪有不想家的。
“當然可以。”羅宇溫和地笑道,“你們想寫些什麼,說給我聽,我幫你們記下來。只是我這裡紙張不多,只能儘量簡略些。”
張鐵牛和劉石頭聞言大喜。
張鐵牛撓了撓頭,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就說……俺鐵牛在仙山上挺好的,吃得飽,穿得暖,讓他們別擔心。俺會好好幹活,學本事。”
羅宇點點頭,提筆記下。
劉石頭則細聲細氣地說道:“羅師兄,麻煩你幫我寫,告訴俺爹孃,石頭在山上一切都好,這裡的大米飯管夠,俺每天都能吃飽。讓他們照顧好自己,等俺學了本事,就回去看他們。”
羅宇也一一為他們寫下。
他們的言語都很樸實,沒有什麼華麗的辭藻,卻都充滿了對家人的真摯情感。
寫完兩封信,羅宇的額角也見了細汗。
張鐵牛和劉石頭看著羅宇為自己寫好的信,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感激。
張鐵牛從懷裡摸索了半天,摸出兩個粗糧麵餅,有些不好意思地遞給羅宇:“羅師兄,俺……俺也沒啥好東西謝你,這個給你。”
劉石頭也連忙道:“羅師兄,以後……以後若是有什麼劈柴挑水的雜事,你儘管吩咐俺們,俺們力氣大,一定幫你做好!”
羅宇看著他們淳樸的樣子,心中一暖,擺了擺手笑道:“自家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這麵餅你們自己留著吃,以後若真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不會跟你們客氣的。”
他將三封信小心地疊好,說道:“等明日問問王猛師兄,看怎麼能把信送下山去。”
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四個少年身上。雖然身處簡陋的雜役院,但此刻,他們因為這幾封家書,心中都充滿了溫暖和對未來的期盼。
“好了,時辰不早了,明日還要早起幹活,都早些歇息吧。”羅宇說道。
“嗯!”
三人齊聲應道,各自回到自己的床鋪。
李石柱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卻覺得比任何時候都踏實,他小聲對羅宇道:“羅大哥,有你在,真好。”
羅宇輕聲道:“早些睡吧。”
他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窗外那輪明月,心中卻不像表面那般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