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著青山觀內門弟子的服飾,但面容被刻意遮掩,聲音也經過了處理,顯得有些沙啞。
此人向錢扒皮許諾,只要錢扒皮在傳承大會的採買中,按照他的指示,虛報賬目,將貪墨所得的靈石交給他,事成之後,不僅可以分潤一部分好處,更重要的是,等錢扒皮三年行走期滿,他可以利用家族關係,破例將其收為記名弟子,助其真正踏上仙途。
記名弟子!這對錢扒皮而言,是何等巨大的誘惑!
他只是個雜役出身,資質低劣,若無奇遇,此生都無望拜入仙門。
如今有這等天賜良機,他豈能放過?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記憶中,那名內門弟子給了他一個詳細的操作方案,包括如何虛報各類物資的價格和數量,如何在賬目上做手腳,以及如何將貪墨來的靈石安全地轉交。
羅宇繼續深入探查。
他看到,那名內門弟子,似乎是張玄清師叔家族中的一位後輩。
此人修為已至練氣九層巔峰,正急需大量靈石購買丹藥、穩固境界,為衝擊築基做準備。
但其在家族中的地位並非最核心,所能獲得的資源有限,於是便將貪婪的手伸向了這次由他參與負責部分後勤協調的傳承大會。
他看中了錢扒皮的貪婪和急於往上爬的心態,便利用記名弟子的空頭許諾,將其發展為自己的斂財工具。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此事敗露得如此之快,貪墨的數額也遠超預期,引起了宗門高層的震怒。
記憶畫面轉到錢扒皮得到風聲,倉皇逃竄的場景。
他按照那名張家後輩的指示,逃往一個事先約定好的隱秘地點,準備將大部分貪墨所得交出,然後遠走他鄉。
但在那處地點,等待他的並非接應,而是冰冷的殺機。
一名蒙面修士突然出現,錢扒皮修為與他差距過大,被他用法術制服後,帶走了其所有財物,然後被扔進了冰冷的河水中溺死。
那名殺手,顯然是那名張家後輩派來殺人滅口的。
他擔心錢扒皮一旦被宗門抓獲,會供出自己,便先下手為強,永絕後患。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羅宇站在原地,久久不語,慢慢消化著從錢扒皮記憶中獲取的資訊。
原來,這起貪墨案的背後,還牽扯著張師叔的家族後輩,以及更深層次的利益糾葛和陰謀算計。
那名張家後輩,為了靈石,為了築基,不惜鋌而走險,貪墨宗門財物,事敗之後,又毫不猶豫地殺人滅口,其心性之歹毒,手段之狠辣,讓人暗自心驚。
這修仙界,為了資源,為了晉升,同門相殘,骨肉相噬,也並非罕見。
錢扒皮固然死有餘辜,但那名隱藏在幕後的張家後輩,才是真正的主謀。
只是,此人身份隱秘,又是張家之人,若無確鑿證據,即便羅宇將此事捅出去,恐怕也難以撼動對方。
更何況,他如今只是一個行走院的小小管事,人微言輕。
那名張家後輩,既然能做出這等事情,必然是個心狠手辣之輩。自己若是輕舉妄動,恐怕會招來殺身之禍。
當務之急,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
夜色漸深,羅宇悄然離開了荒山,朝著山下坊市的方向走去。他還需要按照此次外出任務買些日常所需之物,來掩蓋自己這次外出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