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品四靈根!這種資質,放在別的宗門,恐怕連外門都進不來。可石師兄硬是憑藉著一股水磨工夫,將修為打磨到了練氣六層巔峰!他今年已經二十九歲了,據說他十五歲入宗,這十四年來,除了宗門任務,每日就是練劍、打坐,風雨無阻。”
下品四靈根,修煉到練氣六層巔峰?
這其中付出的汗水與毅力,恐怕是常人的十倍、百倍!
“拙峰這一脈,向來如此。”
老弟子繼續說道,“他們收徒只看心性,不重資質,據說拙峰曾毅長老,當年也是資質平平,但是築基之後,法力之深厚,遠超同階,石堅師兄,完美地繼承了他師父的衣缽啊。”
羅宇的目光再次投向擂臺下那個默默收拾長劍的灰色身影,眼神中多了一絲由衷的敬意。
這位石堅師兄的劍,有著一種更為樸實厚重的力量。
那是千錘百煉,是腳踏實地,是經歷了無數次枯燥重複後,沉澱下來的道。
這種道,同樣強大。
另一邊,五號擂臺上,也上演了一場精彩的對決。
對戰的一方,正是之前擊敗了李峰峰的寒月峰弟子,秦青。
她的青鸞劍法依舊凌厲,青色劍光化作鸞鳥之影,清鳴陣陣,威勢不凡。
而她的對手,則是一位身著淡黃色羅裙,氣質溫婉如水的女弟子。
“是柳絮峰的柳箐師姐!”李峰峰一眼就認了出來,“她也是一位劍道高手!”
只見擂臺之上,面對秦青凌厲的攻勢,柳箐不閃不避,手中一柄細長的軟劍輕輕一抖,劍身便如同無骨的柳條,盪開一圈圈柔和的漣漪。
她所使的,正是《柳絮劍法》。
此劍法,不偏不倚,不剛不柔,講究的便是一個“纏”字與一個“引”字。
秦青的青鸞劍影無論從何等刁鑽的角度攻來,都會被那看似柔弱無力的劍圈輕輕一帶,引向空處,一身凌厲的劍氣,竟是如同打在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又是劍意通玄!”羅宇目光一凝。
這位柳箐師姐,竟然也踏入了劍意通玄的境界!
她的劍意,與林清玄那種洞悉一切的敏銳不同,更像是一種包容與引導。
她的心神與劍招完美融合,形成了一個無形的領域,任何進入這個領域的攻擊,都會被她的劍意所感知、所牽引。
秦青越打越是心驚,她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張巨大的蛛網之中,無論如何掙扎,都只是徒勞。
最終,柳箐抓住她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一個空檔,手中軟劍如靈蛇出洞,悄無聲息地貼上了秦青的脖頸。
勝負已分。
“又一個觸控到那個境界的……”
李峰峰縮了縮脖子,感覺壓力山大,“這屆大比,真是天才雲集啊。”
除了這兩場備受矚目的對決,另一組的戰鬥則顯得格外慘烈。
對戰雙方實力在伯仲之間,一個是擅長爆發秘術的火系修士,一個是防禦力驚人的土系修士。兩人從一開始就展開了搏命般的打法,靈力對轟,秘術盡出,打得天昏地暗,擂臺之上坑坑窪窪。
比賽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最後,那名火系修士以自損經脈為代價,施展出了一記超越極限的爆發法術,才堪堪轟破了對手的防禦,取得了慘勝。
然而,當他被裁判宣佈勝利時,整個人已經搖搖欲墜,臉色蒼白如紙,顯然是靈力與精力都透支到了極限,更兼經脈受損,短期內是別想恢復到巔峰狀態了,自然也無緣接下來的比賽。
修仙之路,本就充滿了殘酷的競爭,並非每一次勝利都能毫無代價。
隨著最後一場比賽的結束,夕陽再次為天燭峰鍍上了一層瑰麗的金邊,第二日的淘汰賽,至此全部結束。
加上一名幸運輪空的弟子,和那名慘勝後無法繼續比賽的弟子,成功晉級八強的名單,正式出爐。
廣場中央,那名玄袍執事的身影再次御風而立。
他目光掃過下方神情各異的弟子們,沉聲道:“十六強晉級賽,全部結束!因有弟子重傷無法繼續,故直接決出八強名單!他們分別是——”
“紫竹峰,羅宇!”
“拙峰,石堅!”
“柳絮峰,柳箐!”
“清風谷,趙堂!”
……
每念出一個名字,都會引來一陣或驚歎或理所當然的議論。
這八人,可以說是本屆外門弟子中,實力、心性、乃至運氣的集大成者。
“恭喜爾等,晉級八強!”
玄袍執事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威嚴,“因今日諸位弟子消耗甚巨,多處擂臺也需修繕,經長老會決議,八強之戰,定於三日之後舉行!現在,開始抽取你們下一輪的對手!”
此言一出,剛剛放鬆下來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玄袍執事大袖一揮,天機盤再次升空,八枚代表著八強弟子的玉牌虛影在其上浮現、旋轉。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高速旋轉的玉牌。
終於,光芒流轉,玉牌緩緩定格,一道道光芒射出,將對戰的雙方連線在一起。
李峰峰和王氏兄弟比羅宇本人還要緊張,他們第一時間就找到了羅宇的玉牌。
只見代表著羅宇的那枚玉牌,被一道光芒與另一枚玉牌連線在了一起。
而那枚玉牌上,赫然刻著兩個字,錢坤。
“錢坤?是誰?”李峰峰一愣,這個名字似乎有些陌生。
“我想起來了!”旁邊有弟子立刻說道,“是千鍛谷的錢坤師兄!他好像是一名符修,但主業是煉器師!”
“哦?一個煉器師,竟然也闖進了八強?”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錢坤師兄的路子野得很!他練習符篆,不是為了對敵,而是為了給自己的法器刻符!他煉製的所有法器,上面都刻滿了增幅符文,一件下品法器在他手裡,能發揮出中品法器的威力!而且他身上法器眾多,什麼流雲靴、金絲甲、縛靈索,層出不窮,跟他打,就跟跟一個移動的寶庫打一樣,極為難纏!”
“原來如此!不過,他能進八強,運氣成分也很大吧?他前幾輪的對手,似乎都不是那種頂尖強者。”
“確實,運氣不錯。這次抽到羅宇,他的好運也該到頭了,羅宇連林清玄都能正面擊潰,錢坤師兄那點手段,恐怕不夠看啊。”
眾人議論紛紛,大多認為羅宇抽到了一支上上籤。
羅宇的目光也落在了不遠處一名身材微胖,臉上帶著和氣生財笑容的青年身上,那人正是錢坤。
察覺到羅宇的目光,錢坤還對著他善意地笑了笑,隨後摸了摸自己的儲物袋,露出一副“我寶貝很多,你小心點”的表情,倒是頗為有趣。
羅宇啞然失笑,心中卻並未有絲毫輕視。
能走到八強的,絕無弱者,任何輕敵之心,都是取死之道。
不過,相較於石堅那穩如泰山的劍陣,或是柳箐那無懈可擊的劍意,這位錢坤的戰鬥方式,確實對他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他的符劍流,本就是法器與符篆的結合,在這方面,他自信不弱於任何人。
抽籤結束,玄袍執事宣佈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