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開局截胡嶽靈珊

第93章 嚴公子的高階局

夥計機敏的雙手接住,眉開眼笑。

不過口上卻是沒有立即應下羅橫的吩咐。

笑道:“謝公子賞,小的進去幫您問問,若有南方來的貴客在,一定幫您稟告。”

這些人都是滑頭的很,賞錢收下,還是不會給出確定嚴世蕃便在樓裡的話來。

“金階重掃舊貂裘,朱衣再拜五鳳樓。天書夜降承恩厚,敕勒追蹤夕陽收……

“黃河水澄天雞吼,玉觴重斟太平酒。

……

“樂哉時乎!璚宴再開,萬壽無疆共冕旒。”

方一進得樓來,便聽一段唱腔傳來。

典型的蘇浙調兒,聲音幽婉綿長。

羅橫微頓腳步,抬頭去看。

便見二樓一扇窗內,歌伶只露了半張側面。

懷中抱著琵琶,微眯雙目,沉醉在歌聲當中。

巧的是,在那歌女對面,正閉著眼,微晃著腦袋,一手還輕輕拍著桌面,同樣沉浸其中的,可不就是在保定有過一面之緣的嚴世蕃嚴大公子。

羅橫嘴角輕笑,站在原地舉手止住上前接應大茶壺的老鴇說話,等了片刻。

直至樓上歌聲止歇,才略提了點兒嗓門,笑道:“嚴兄好雅興!

“曲調鏗鏘頓挫,旋律復熾張揚……好詞!”

嚴世蕃睜眼望來,哈哈笑道:“原來是羅兄……”

言罷招手笑道:“快快上來,待你多時了。”

羅橫心頭微動,一步跨出,身形輕盈躍上二樓。

自視窗落入雅間內。

眼角餘光瞬間打量清楚房間中的佈置。

本以為嚴世蕃既然是出來訪友,應該還有客人。

可是雅間裡此時只他獨自一人。

反而是唱曲的姑娘身後,還坐著一個拉琴的小丫頭。

抱著琵琶的歌女一曲唱罷,衝著嚴世蕃躬身行禮。

便欲起身離開。

羅橫察覺到嚴世蕃的目光,追隨著歌女身影移動了片刻。

這才回過頭來,看向自己。

“羅兄,請入座。”

羅橫輕笑:“嚴兄,秦淮風韻冠絕天下,想來定有許多雅趣?”

“哈哈,羅兄也去過金陵?”嚴世蕃笑問。

“卻是不曾,只是聽聞,神往已久。”

嚴世蕃笑意更濃:“羅兄若是有意,下回到南京,在下做東,定要請你在秦淮河邊,好好玩幾日。”

“如此便說好了。”

二人雖是第二次見面,卻表現的如多年好友一般熟絡。

羅橫前世便是跑業務的,雖說如今對這些應酬有些厭倦。

但隨時撿起來,卻也是輕鬆自如。

就在那名歌女即將出門之時,羅橫忽然喚道:“等等!”

女子微怔了一下。

轉身低垂著眸子,柔聲問道:“公子還有何吩咐?”

“方才的曲子唱得極好,這個賞你的……”

羅橫一揚手,一張銀票輕飄飄的丟擲,卻是極其精準的落到女子面前。

女子下意識抬手,恰好便落到她掌中。

“多謝公子賞!”

再次躬身答謝,女子正要將銀票交給等候在旁的扶琴丫鬟。

眼角餘光瞥見面額“一千兩整”,不由錯愕。

若說豪客,這金陵樓也不少見。

一頓花酒,喝上萬兩銀子的都曾出過。

不過只聽了半曲,見面出手便是一千兩銀子的,她卻是第一回遇上。

“哈哈哈,羅兄出手如此大方,鳳仙姑娘,不如別走了,留下替羅兄斟酒?”

嚴世蕃見此,笑著調侃。

羅橫搖頭笑道:“這賞可是替嚴兄出的,待到了秦淮,嚴兄可得還回來。”

嚴世蕃一怔,隨即衝著羅橫拱手笑道:“鳳仙姑娘可是秦淮一絕。

“在金陵時,多少人一擲千金,欲求一曲而不得,只能在她登臺獻藝的時候,方能在臺下擠著聽一回。

“也就是這京城北地,懂得欣賞吳曲的人不多。

“方有你我這般就近聽她唱曲兒呢。”

羅橫輕笑,暗忖這嚴世蕃當真是圓滑。

其實剛剛那一曲,唱得雖好,但是明顯是詞更合嚴世蕃的心意。

黃河水澄天雞吼……分明就是引自嚴嵩所作的《夜宴歌》原句:上天垂休惠我明;黃河之水今再澄。

加上前面的那句金階重掃舊貂裘,朱衣再拜五鳳樓、天書夜降承恩厚,敕勒追蹤夕陽收……

不正是在暗喻嚴嵩有望復起,重歸權力中心的意思麼?

樂府有遺聲,當歌凱旋曲,更是將即將翻身的意味點透。

這樣的時間點,在京城歡場,讓一個女子以吳語吟唱這樣的曲詞。

羅橫若是還猜不出,這詞乃是出自嚴世蕃之手。

那九年義務教育的書,也是白唸了。

而嚴世蕃這般表態,更是將官場之上,彼此心知肚明。

卻又故意裝糊塗的手段,做的淋漓盡致。

二人頗有默契的互視而笑。

嚴世蕃舉起酒杯,正欲張口邀飲。

卻聽隔壁雅間傳來嗤笑道:“唱的什麼玩意兒?咱京城爺們可聽不懂這般夜梟嚎喪的曲子……”

又有人附和道:“公子所言極是,這金陵樓也不知鬧的哪樣,什麼樣的人都往裡放,似這般聽也聽不懂的咦呀呀,哪有咱唱得好聽?”

這人說著,竟還學著唱起調子:“送情人,直送到丹陽路,你也哭,我也哭,趕腳的也來哭喲……”

學的荒腔走板,又是一陣轟然大笑。

又有人學著唱道:“不對不對,該是俏冤家,想殺我,今日方來到……”

緊接著又是一陣笑聲。

譏嘲之意,隔著屏風都拍到嚴世蕃的臉上來。

嚴世蕃笑容頓時一收。

他此時雖還沒有後面當上小閣老,叱吒朝堂數十年的張揚。

可本性卻是絲毫不減。

手中酒杯重重頓在桌子上,衝著還未出門的葛鳳仙問道:“隔壁是哪座府上的公子?”

便在說話時。

忽聽一聲嘭響。

兩道雅間中的屏風,竟叫人一腳踹翻倒地。

露出四個衣著華麗的年輕人。

只看他們桌上杯盤狼藉,一個個衣衫不整,面色潮紅。

便知已經喝了不少酒,早已醉意上頭。

似這般酒後耍瘋,在這煙花之地,本就是最為常見。

當中一名薄唇濃眉,眼神盛氣凌人的青年。

斜眼蔑著嚴世蕃,嗤笑開口:“我道是哪位的高雅之士,文壇大家,原來是個連秀才也不曾中過的措大。”

旁邊一人笑道:“哈哈哈……公子您可說錯了,人家不是不曾中,是根本沒資格來考才對……”

嚴世蕃因曾受傷,缺了一目,不符合朝廷科舉殿試對考生儀容的要求。

只能走廕監的路子,在他老爹曾任職的南京國子監讀書入仕。

可他自負才學,把因為生理缺陷不能科舉,無法走正途入仕,視為生平第一恨事!

此時居然見對方當面嘲諷。

哪裡還忍得了?抓起酒杯,揚手便朝著對方摔了過去。

口中大罵道:“我去你孃的公子……”

這一下酒杯擲出突然。

對面幾人又喝得多了,反應慢了半拍。

嘭的一聲。

結結實實砸在那年輕人的額頭上。

頓時飆出血來。

這下如捅了馬蜂窩。

對面幾人齊齊起身。

有人喝著:“哪來的蠻子?好大的膽……”

“快來人,有刺客!”

嚴世蕃扔出酒杯,卻聽對方居然喊刺客。

不由一下子清醒過來。

他性格暴躁,是因為身體缺陷造成的心理應激。

可不是真沒腦子。

這種場合起了衝突,張口就喊刺客,身份豈能簡單的了?

果然,喊聲方落。

數道身影衝入雅間,團團將嚴世蕃與羅橫圍在當中。

有人竄到那名年輕人身邊。

張口便喚道:“世子,您不要緊吧?”

世子!?

羅橫瞳孔微凝,看清後面衝進來這些人的服色,不由微微一怔。

特麼的,嚴公子不愧是未來小閣老。

這一出手就是高階局!

與此同時,又有數名嚴家的護衛衝進來。

“公子,你沒事吧?”

嚴世蕃面色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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