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不群面色稍稍好轉,點頭道:“既然知錯就好。”
說著,目光又落到一旁的劉芹身上。
“劉賢侄,如今你父親與曲洋交朋友已是事實。
“我們華山派也不好留你,你可有其他去處?”
劉芹面色淒涼,噗嗵跪到地上。
衝著嶽不群嘭嘭磕了兩個響頭。
泣聲道:“母親與眾位兄長被嵩山所害,父親想來也無法脫身。
“劉芹如今哪還有什麼去處,求嶽師伯開恩,看在往日與家父的面子上。
“給小侄一個安身所在。”
嶽不群微微沉吟:“五嶽劍派同氣連枝,左盟主若是有令,我也不好反駁。
“華山是留你不得了,要不這樣可好?
“我派人送你回衡山,找你大師伯莫大掌門如何?”
劉芹無奈,也只得點頭應下,又謝了一回。
嶽不群這才攙他起身。
眾人改變方向,繞城而走,往衡山出發。
衡陽城距離衡山還有數十里地,這一路上若是腳程快些,或許天黑之前能到。
只令狐沖這時是徹底無法行走了。
陸大有幾人輪番揹著他,速度卻是快不起來,按這進度,只怕得要到半夜,才能上到衡山派了。
一行人沉默不語,只餘腳步聲與偶爾清嗓的咳嗽。
沿著官道一路行走,漸漸便已日頭西斜。
眾人中午在劉府參宴,還沒來得及開席,便出事鬧騰開來。
個個都沒有吃午飯。
又走了半天路,雖所有人都有內功在身,精神卻也止不住有些萎靡。
羅橫走在隊伍最後方,雖然心知,莫大此時,多半也隱在衡陽城周邊,並未走遠。
卻也不好直接說出,又琢磨著,等回到華山,自己該怎麼免了思過崖那一年的刑期。
真讓他與令狐沖一起住一年,豈不是要瘋?
正琢磨間,忽然前方樹林處,傳來一陣人語。
不用嶽不群吩咐,眾人下意識停下腳步,警惕望過去。
“嶽師伯?”一聲清脆喚聲,自林中響起。
不多時,只見定逸師太,領著恆山派眾尼從林中走出。
劉菁被他們護在當中,臉色蒼白,雙眼通紅。
顯是哭過的……
嶽不群面色一緩,拱手道:“定逸師太,你們怎在此處?”
定逸師太沉聲道:“我們出城後,本準備直接回恆山,但劉侄女提出,想去找莫大先生……”
剩下的話,基本不用再說。
“嶽師兄,嵩山派左盟主此番借劉正風之事發難,分明就是殺雞儆猴!
“今日這一步棋,既整垮了南嶽衡山派,只怕日後會借二位賢侄熱血出手的由頭。
“來尋嶽兄華山派的黴頭,左盟主心如蛇蠍,行如虎狼,我等須時時提防才是。”
嶽不群點頭道:“師太,你提醒的極是,日後我等一定要多加小心。”
二人這邊正說著話,忽然便聽後方官道上,一陣急驟的馬蹄聲傳來。
眾人回頭。
便只見費彬與陸柏,領著數十名嵩山弟子,打馬疾馳而來。
一眾人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傾刻間便到了近前。
陸柏端坐馬上,陰笑道:“嶽掌門,定逸師太,將勾結魔頭的餘孽交出來吧。
“我勸二位不要包庇魔教同黨!”
嶽不群袖中手指微蜷,面上卻是淡然道:“陸師兄此言差矣,劉賢弟金盆洗手未成,仍是五嶽劍派之人,何來同黨一說?”
費彬厲聲喝道:“少廢話,劉正風勾結曲洋,證據確鑿!
“他女兒劉菁與兒子劉芹必須帶回嵩山,交由左盟主審問。”
說罷一揮手,嵩山弟子瞬間散開,將眾人團團圍住。
羅橫冷眼旁觀,忽覺袖口一緊。
嶽靈珊悄悄扯住他,低聲道:“爹不會把人交給他們,對吧?”
“難說。”羅橫嗤笑:“師父可從不做賠本的買賣。”
果然,嶽不群沉吟片刻,長長一嘆:“師妹,左盟主既已下令,不如先讓劉侄女隨他們走一趟?嶽某以人格擔保,必全力周旋……”
“嶽師兄糊塗!”定逸師太勃然變色,怒道:“劉侄女若落入他們手中,還有命在?!”
說著她一把將劉菁推到身後,長劍嗆的出鞘:“要人?先問過貧尼的劍!”
費彬獰笑:“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未落,嵩山弟子已揮劍撲上。
眾恆山女尼亦是結陣迎敵,一時間場中金鐵交鳴,亂戰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