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派在華山的臥底勞德諾又失蹤。
他們也接不到具體的資訊。
本以為以劍宗與氣宗的上輩恩怨。
這三人必定會被嶽不群所害。
不想他們竟都重歸華山,還在山上教導弟子。
而且,看現場這些弟子的人數,起碼也有小兩百了。
丁勉心底暗道不妙。
短短一年多時間,華山派居然已經發展至此。
多了三位一流高手的戰力,弟子人數更是翻了幾倍。
便是羅橫那個先天宗師有假。
實力也是突飛猛進,丁勉今日帶來的這十來名弟子,想要在華山派試探一番。
根本用不上羅橫出面,只憑劍宗三不與嶽不群,已經完全能接得下來了……
且不說丁勉內心打鼓,悄悄息了出手試探的心思。
羅橫離開了華山派。
向北出了潼關,入山西境後,沿汾河谷地北上至太原。
再轉東北經代縣至渾源。
一千餘里的路程,全程輕功趕路,不幾日便至恆山腳下。
令狐沖如今跟藍鳳凰勾搭上,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離開。
再說了,以那傢伙的性子,縱使離開了施州衛。
也會一路惹事,找他不難。
羅橫還是決定,先至恆山奔喪。
好歹與定逸師太相識一場,雙方交情不淺。
見性峰上。
白幡低垂,鐘磬聲哀。
當代恆山掌門定靜師太立於靈堂前,眉目肅穆如古松,手中念珠攆動間隱現青筋。
一旁定閒師太則是跪坐蒲團,低聲誦著經文,嗓音沙啞,卻字字沉凝。
二人皆是灰袍素服,袖口處磨損露出內襯補丁,恆山清苦,連喪儀也簡樸至極。
羅橫沿著山道一路直上。
也未曾遇上迎賓的弟子,只憑著山上傳來的誦經聲,確認了方向。
直至見性峰頂,聚集在此處的恆山弟子才發現有人上山。
紛紛側目相望,便見一身黑袍銀冠的少年,信步而上。
有女尼已然認出,乃是華山派弟子羅橫。
匆忙通報。
定靜師太倏然睜眼,回身相迎。
“華山弟子羅橫,見過掌門師叔,家師因諸事纏身,暫脫不開身,特命弟子前來上香!”
“定逸師妹曾言,羅檀越抗倭誅寇,乃真俠士……請上香罷!”
言語間有弟子上前,遞上線香。
羅橫點頭謝過,才發現遞香的這位雙眼通紅,腫成小兔子模樣的女尼。
竟也是個熟人,正是儀琳師妹。
有心向她問問,令狐沖為何在護送定逸師太遺體途中,忽然離開。
不過此時卻不是時候,索性作罷。
接過線香點燃,躬身衝著靈堂三拜。
定靜師太與定閒師太上前,合十還禮。
待至禮畢,定閒師太親自引路。
帶著羅橫至側院偏廂休息,雙方坐定,有弟子奉了茶水。
定閒師太這才啞聲道:“師妹前次回山,曾提到羅先生,說你看似桀驁,實則有俠義之心……”
“師太過獎了,說起來,師太遇害,也與羅某有些干係。
“若不是我相邀師太前往泉州,說不定……”
“羅先生不必如此,此時乃是魔教賊子所為,與你又有什麼關係?
“可嘆我恆山門人在外遇襲受害,連真正凶手是何人都不知……”
羅橫眉梢微動,習慣性眯起雙目。
“師太放心,我羅橫發誓,絕不叫那真正的兇手逍遙,無論耗費多久,都要追查出真兇,親手替定逸師叔報仇!”
他堂堂先天宗師,親口許下承諾。
定閒師太亦是動容,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
“貧尼在此,多謝檀越。”
前有衡陽城劉正風的滅門慘案。
後有魯連榮與玉磯子,聯合劍宗上華山逼宮。
五嶽聯盟早已經名存實亡。
若放到以往,如定逸師太這般,五派高輩弟子身死。
不說五派掌門齊聚,前來奔喪。
至少也得是派如令狐沖那樣的大弟子代表門派。
如今除了羅橫代表華山外。
其餘幾派,竟都是些普通弟子前來。
可以看出,經過嵩山派這一番鬧騰。
五嶽聯盟離徹底解散,也已經不遠了。
好在華山派如今的發展勢頭,也不用依仗五嶽聯盟為靠山。
有兩大先天宗師坐鎮,獨戰日月魔教,也未嘗不可!
“對了,我聽說定逸師叔遇害時,本門大師兄正好在場。
“可否尋一位小師太,前來相詢,我大師兄為何在護送師叔遺體途中離開,如今又在何處?”
定閒師太自無不可。
點了點頭,下令召來儀琳。
“儀琳見過羅師兄!”
“儀琳師妹,咱們又見面了,可否告知,令狐師兄為何會突然離開?”
小尼姑長的確實好看,此時又是一身素白孝服,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可惜如今羅橫兒子都出生了。
對小尼姑本就沒有多少興趣,場合還不對,更是不會輕佻開什麼玩笑。
上來便直接問出自己關心的問題。
“令狐師兄……令狐師兄他…因為遇上了一位重傷的朋友,需要協助治療,所以隨藍施主一同去湖北了。”
提到令狐沖,儀琳眉宇間又多了層哀色。
羅橫蹙眉追問:“重傷的朋友?這麼說傷的不是藍鳳凰,而是另有其人?那傷者是男是女,是何身份?”
“我不認得那人,只知藍施主稱她小姐,一開始,藍施主還說……還說……”
“羅先生乃是自己人,有什麼話不妨直說,磕磕絆絆像什麼樣子?”
眼見儀琳吞吞吐吐,定閒師太看不下去,出聲提醒。
要知道,如今江湖上,早已經傳開,面前這位少年人,可是先天宗師。
以對方的身份,能親自來恆山上香,便是給了恆山派莫大的臉面。
如今只是問一些關於自家師兄的訊息。
儀琳若是還這般遮遮掩掩,不肯直言,豈不是得罪人?
羅橫雖說不在乎這些,不過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心中可是清楚,自衡陽城外儀琳被田伯光劫持,遇上令狐沖相救。
這小尼姑一顆春心,便已萌動,掛到了令狐沖身上。
“藍施主她說……她說她家小姐,便是被羅師兄你打傷的。
“令狐師兄聞言,便說他是華山派的大師兄,你這個師弟犯了錯,他替你彌補……”
聽到這裡,羅橫終於忍不住,嗤笑出聲。
事情也不用多問了。
江湖傳言,令狐沖與藍鳳凰勾搭,只怕有誤。
狗改不了吃屎,那傢伙還是被大小姐給迷了。
被羅橫打成重傷,又被藍鳳凰護送,四處尋醫就診。
還被稱為大小姐——那可不就是任盈盈麼?
令羅橫沒想到的是,這位聖姑還真是命硬。
當日在太湖慕容九秀莊,生受自己一記重擊。
居然沒死!
至於令狐沖所謂的彌補,簡直就是個笑話。
為了一個重傷的聖姑,將定逸師太的遺體護送拋到一邊。
令狐沖,還真是華山派的好首席!
在恆山並未久待。
當日羅橫便辭別眾位師太,下了見性峰。
從太原南下,經潞安府渡黃河至洛陽轉水路。
沿洛河順流至鄭州,轉漢江經南陽抵襄陽。
便是羅橫一身輕功,早已經超凡絕俗。
這一路走下來,也耗費了十來日時間。
終於抵達施州衛。
尋一名當地人打聽到五毒教所在的山寨。
沿著山道行了十數里地,山林間突然升起鳴鏑。
尖銳的嘯聲遠遠傳出,驚得林間數只飛鳥騰空。
緊接著山間便是鳴鏑聲不絕。
自近而遠,傳遞向山谷內。
羅橫嘴角浮起笑意,也不去理會這明顯便是傳訊的手段。
依舊不緊不慢,沿著小道往山寨前進。
便在此時。
一處依山而建的吊腳樓寨內。
藍鳳凰側耳聽到鳴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