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
對於溫室裡長大的人來說,可能還是個未出茅廬的孩子,可對於從小就歷經波折的人來說,已經足以獨當一面。
周啟認為夏安是後一種。
近一個小時後,兩人啟程前往了鍾晴的家。
他沒去過鍾晴的家。
因為鍾晴從小就悶悶的,看著比較拘謹內向,再加上兩個人連個單親家庭都湊不出來,他還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兩人並沒有在生活中有什麼交集。
鍾晴下樓接了他們上去,老舊的屋子裡,已經飄滿了飯菜的香氣。
飯桌上。
鍾晴奶奶的笑容就沒停下來過。
“以前這孩子悶悶的,學習也不怎麼上進,我還老是擔心她以後該怎麼辦。”
“沒想到搖身一變,去了天才營。”
“人也變得開朗了許多。”
“小安啊,聽說你幫了她很多,奶奶謝謝你。”她端起眼前的茶水,就要敬夏安一杯。
嚇得夏安雙手拿起杯子,一壓再壓。
“奶奶您客氣了。”
“多吃點,別客氣。”
兩人喝完茶,鍾晴奶奶指了指桌子,又繼續說道:
“這孩子懂事,願意將來加入武閣,留在藍星當醫生,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不然她要是像她父母,我這副身子骨,連去接她回來都做不到。”
夏安恍然。
看著是感謝,其實是在給他們敲警鐘呢。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她看著夏安,滿臉慈祥,接著說道:
“這孩子很少說起學校的事,但最近卻多次提起你。”
“小安,你說你想做營養師,其實藍星的營養師也很有就業空間的,你是非要去星空戰場嗎?”
夏安尷尬地笑了笑。
不等他回答,鍾晴奶奶又繼續說道:
“我能看出來,你是個很有抱負的人,年輕人有抱負是好的。”
“我只是希望。”
“自己壽終正寢的那天,身邊能多有幾個後輩陪著。”
鍾晴臉頰微紅,尷尬解釋道:
“奶奶,我跟夏安只是同學,你這都哪跟哪兒啊。”
“唉。”
鍾晴奶奶嘆息一聲,笑了笑說道:“老了老了,開始說糊塗話了,你們多吃點,希望不要嫌棄我這老手藝。”
“奶奶,您做的菜很好吃。”夏安連連稱讚,大口吃飯。
對於周啟。
鍾晴奶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客氣地寒暄了幾句。
但她之前的一言一行,已經在無形中給兩人上足了壓力。
他們家都這樣了。
要是還非得把鍾晴往星空戰場帶,萬一出了什麼事就是罪該萬死。
不久後。
晚餐吃完,夏安兩人辭行離開,鍾晴送他們下樓。
鍾晴奶奶站在陽臺上,看著他們離開小區,伸了伸懶腰,精氣神一下子好了十倍百倍,感覺再活個二三十年完全沒問題。
“唉。”
“這孩子,變化是好的,但是心也大了。”
“還以為藏著掖著就能在我這糊弄過去,可我是那麼容易糊弄的嗎?”
“現在只能希望他們多做準備,不要隨便跑到星空戰場去。”
……
離開小區。
鍾晴走遠以後,夏安不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把親情刀,不好擋啊。”
周啟感嘆地回道:
“她在醫道上的天賦,其實比劍道更高,如果到時候真決定不去星空戰場,也該尊重她的決定。”
“嗯。”
夏安點了點頭,但心裡可不這麼想。
如果鍾晴始終不覺醒劍心聖體,那他就承認自己揠苗助長,毀了一位劍仙之資,然後自己咬牙多承擔一些責任。
前往飛行艙的路上。
周啟又問道:
“現在怎麼修煉你說了算,接下來什麼安排?”
夏安壓低聲音回道:
“多積攢些底蘊,在天才營突破到武者,然後一邊讀大學,一邊執行任務,穩步成長。”
有前世記憶和無畏之心,他突破到武聖只是時間問題,而且一定會比前世更早。
現在更重要的,是打好足以突破到武仙的根基。
就拿底蘊來說。
他之前的想法,是在武徒階段積攢到拳力500KG,但現在他想試試前所未有的1000KG。
“就這?”周啟詫異問道。
他還是覺得,這過於沉穩,不太符合年輕人的心性。
“嗯。”
夏安笑著點了點頭。
都重生了,帶著前世記憶和感悟呢,不至於還要苦哈哈的,試圖在生死磨礪間提升自己,然後表現出一副熱血沸騰的樣子吧?
周啟無奈搖了搖頭。
“自己回去吧,我最近可能要閉關一段時間,晚上修煉的事,我要是沒來,你就自己帶著鍾晴修煉一段時間。”
“好。”
夏安點頭應下,依舊面帶笑容。
周啟坐飛行艙離開,夏安則打車回了三中外的出租房。
比起那個回憶不多卻滿是傷感的地方,他感覺這個臨時的住所,更像是一個家。
第二天。
夏安三人回學校上課,又是一陣歡迎和表彰。
錢途無量沒別的,錢他是真給,又給夏安三人每人發了三百萬的獎金。
“公家的,這錢你們得領。”
“明年我申請經費的時候,誰敢不批條子,我直接用口水淹死他。”
夏安三人笑了笑,收下獎金。
“感謝校長,這恩情我們記下了,以後一定多回來看看。”
“好說好說。”
錢途無量滿面春風,春風得意,“學校永遠是你們家,我說的,你們的校園卡,我會給你們申請永久有效,歡迎你們隨時回來。”
後面上午的文化課。
夏安公然開始摸魚,這很合理。
曹營和鍾晴上課摸魚的事,他也不管了,畢竟十強武道大學已經任他們挑選,只要《道德與法治》及格,其他的不重要。
保送,就是多這一份快樂。
下午的武道課,三人全當熱身,重點還是放在晚上的修煉。
這天晚上。
夏安被逮著去了曹營家吃晚飯,之後他去了孤兒院一趟,看望院長和照顧他長大的叔叔阿姨。
時間很快就這麼一天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