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士長,你還好吧!”
門外等了半天的張紅英顯然擔起心來,正如她所說,98歲的老頭真的可能隨時長眠不醒。但讓人直視自己的死亡時間,未免太過於殘酷。
“軍士長……”張紅英顯然是個執著的“小老太太”,這次她甚至敲了敲門。
罷了,比起犧牲的戰友,老子已經佔了大便宜。在這把老骨頭散架之前,多救些人吧。
勉力穿上軍裝,連風紀扣的金屬掛鉤都緊緊扣在面板起皺的脖子處,顧鐵山才感覺重新又像個人。
“篤篤”隨著敲門聲響起的是林婧妍的聲音,“軍士長,軍醫到了。”
“進來吧。”
隨著顧鐵山回答,臥室的門一下開啟。
夏天清晨的暑熱立即從外面湧進來,清新的空氣立即把帳篷裡瀰漫的膏藥與鐵鏽氣混合的“老人味”沖淡。
顧鐵山就住在樓頂,他可不會與倖存者去爭超市裡的住處,所有的軍人都住在樓頂的各式帳篷裡。比普通士兵“奢侈”的就是他睡在一張摺疊床床上,帳篷中間有張放著地圖的桌子。
最先進來的是軍醫小吳,他揹著帶紅十字的背囊,解開背囊的同時嘟噥,眼睛卻瞟向林婧妍又把聲音放大,有意讓後面進來的人聽到。
“軍士長,這樣可不行,你靠止痛針……”
隨著張紅英進來,晨風送入的是熱饅頭的味道,不過饅頭中又帶著些肉味,甚至顧鐵山還聞到熬到恰好的黑茶的味道。
阿拉伯黑煙草,安化黑茶就是顧鐵山離不開的兩樣東西。
心下不由感嘆,這位張大媽的情報能力簡直也是沒誰了,她昨天才被帶到商超大樓,一天一夜時間連自己嗜好都搞清了。
“軍士長,醫生說得對,您這樣折騰這把老骨頭……”
“談工作!”
顧鐵山蒼老的聲音響起,他擔心也許下一秒,他剩餘的00:05:15生命就會歸零。但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和戰友們故去的方式一樣——倒在戰場上。
美國那位巴頓將軍就曾說過——“一個軍人最好的結局,就是在最後一場戰爭中被最後一顆子彈擊中而乾淨利落地死去。”
因為這句話,顧鐵山還遺憾在棒打十七國時,沒能與他交手。
軍醫無奈,林婧妍不敢,但張紅英可不管那麼多直接吐槽:“拜託軍士長,你好好愛惜自己多活兩天吧,不然這樓裡就要群魔亂舞了呢。”
“怎麼回事?”
針頭扎進枯樹皮似的手背,老顧心裡咯噔一下:“臥槽居然不疼,這身板真快散架了!但他現在真的顧不上這些小事。
“街區教堂那個領子朝後的傢伙,天天在人堆裡說什麼屍亂是上帝對人類傲慢的懲罰之類的昏話。”
這事對於顧鐵山沒什麼難度,當年渡江戰役後這樣的事遇到得多了。
“很好啊,小吳你去組織一下,所有宗教人士併入醫療隊由你統一領導。”
“軍士長,咱們國家那幫教會的哪懂急救,又不是外國教堂。”揹著QBS-09式18.4毫米霰彈槍的林婧妍嘟噥。“咱們教堂的人只會發雞蛋!”
“那就學,咱們國家的正經宗教,哪個不講仁義。屍亂之後哪有比救人更高尚的工作,讓他們學。”
“嘖嘖,軍士長,您這刀是真快。快吃飯吧,饅頭一會就涼了!”
一大搪瓷缸熬出來的黑茶,兩個夾著稍稍打蔫的菜葉和切片西紅柿,還有股香味常有的肉臊子的味道。
“嗯,紅英同志味道不錯,你這廚藝算是中西合璧吶!”
“哪有,就是胡亂做做!”意外的張紅英有些扭捏,還伸手撩了下鬢角碎髮。
顧鐵山咬了口,肉臊子上居然還灑了糖,青菜的清爽與肉味刺激舌尖上的每個味蕾。
“怎麼樣,戰士們吃得慣嗎?”
“軍士長,這是……”幾個互相看了看,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紅英同志,這我可要批評你。咱們的部隊一律平等,從下頓飯起開始大家吃一樣的。”
說著又咬了口,感覺一天戰鬥就算是年輕人,這樣的饅頭七八個也就夠了。
“至於倖存者,他們可以吃得稍微好些,但部隊的熱量要足夠。這樣吧,紅英同志,我任命你是咱們XAN城民兵的總司務長,所有人的伙食都歸你管。”
張紅英一呆,沒想到給顧鐵山開了個小灶順便告狀,結果就給自己告來了個工作。
“可是糧食呢?”
兩針打完,大概造成不適,顧鐵山連蒼眉都耷拉下來。他的身體肉眼可見的顫抖,邊上的三個人擔心的盯著他,半晌才他輕呼一口氣,緩緩睜開眼。
“糧食會有什麼問題。”
在顧鐵山的腦海中,現在存活的幾百萬人,面對一千兩百萬人的城市存糧,根本不會有缺糧的問題。而且因為斷電,這幾天的食物都是以冷藏與冷凍的食物為主。
“那十艘飛艇,正把各個超市的存糧運走。”
顧鐵山的心火“騰”的一下起來:“特麼怎麼又是大江生物,城裡的存糧都敢連問都不問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