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禇爽霍的站起。
那部曲道:“義興諸縣皆反,正由賊人徐道覆與許允之率各家豪強部曲,往陽羨匯聚而來。”
“什麼?”
禇爽面如土色!
謝氏與禇靈媛也花容失色。
還是禇炎之問道:“賊人有多少兵力?”
“不知,如今城池左近有了少量遊騎,王都尉正與各家郎主一起,把城外莊子裡的人馬和財貨運送回城!”
那部曲搖頭。
“走,我們去城上看看!”
禇爽猛一揮手。
有僕役拿來蓑衣,替他和禇秀之禇炎之穿上。
禇靈媛略一遲疑,便道:“阿母,我們也去看看罷。”
“也好!”
謝氏點了點頭。
有婢女撐傘過來。
一家人冒著雨,登上陽羨城頭,謝氏與禇靈媛的裙角都被打溼了,秀花鞋裡也滿是泥水。
相對而言,禇爽父子三人足踏木屐,好了許多。
就見城下,隊隊人馬冒雨奔走,護送老弱婦孺及牛馬牲畜,以及一輛輛大車進城,緊張的氣氛撲面而來。
事實上,王愔之早在兩個月前,就逐步組織人手撤退了,他的壓力不大,主要是配合那十二家撤回人手財貨。
其實他也考慮過,是否要把城外的一個個莊園作為據點,與城池互助守望,但還是放棄了。
首先,莊園不是塢堡,面積過大,防禦力有限。
其次,如何在戰場上協調統籌也是個難題。
分兵處處,還想如臂使指,即便在現代,通訊技術齊全的情況下,也極為考驗指揮藝術,更何況通訊手段單調匱乏的古代?
微操在古代非常危險,搞不好就崩了,所以常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之說。
最後,城裡的十二家豪強未必聽他指揮,就算自己真是微操大師,可人家不聽你的,又有何用?
他只能將人馬兵力財貨集中在一起,統一排程指揮。
他也曾提示過及早撤退,可人都有僥倖心理,不見棺材不落淚,撤是撤了,卻多是姬妾樂妓,金帛錢財,大部分的人手糧食還在莊子裡。
今聽得陽羨以外諸縣皆反,一時驚懼,才請求王愔之派兵,幫著撤退。
憑心而論,他們不是沒想過從賊,可是王愔之的兵力優勢太明顯了,若是造反的話,或還遂了王賊心意。
遠處的雨幕中,突然傳來喊殺聲,一隊近千人的賊兵朝一支撤退隊伍衝來,隨隊行走的老弱婦孺當場潰散。
護送的兵卒抽刀連連呼喝,並有騎兵追上去,砍倒了幾個跑的最兇的,才扼住亂勢,隨即有號角聲響起,一隊有兩百左右騎的騎兵踏著泥水,轟隆隆朝賊兵衝去。
雨幕極大限制了弓矢的使用,這對於騎兵來說,是個巨大的優勢。
畢竟角弓射程不及步弓,如果對手組織有序,會先挨一輪箭雨,至少要損失一二十騎,甚至訓練有素的積年老卒,多射一輪都有可能。
不過那近千賊兵並非精銳,行止進退毫無章法,分明是左近豪強聽說有老弱婦孺向陽羨撤退,難以抑制貪念,跑來火中取栗罷了。
騎隊還沒抵近,賊兵就亡命奔逃,一名名騎士揮舞長槍或者馬槊,奪去了一條條性命,完全沒有留活口的意思。
這也是王愔之的授意。
初戰,不需要仁慈,只需要殘酷的殺戮,以威懾群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