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站在他的立場,最壞的結果無非是王凝之全家被殺,這除了名聲上會有損失,謝月鏡會埋怨他,還能有什麼?
可是孫恩付出的,是命啊!
孫恩也想到了這一點。
王凝之的命值幾個錢?
如果對方不顧王凝之的性命強攻,事後把罪責推他頭上就行了,沒有人會為一個死人追尋真相。
而大晉朝士族多,官位少,死了王凝之,會稽內史的位置就騰出來了。
儘管孫恩組織了近十萬人馬攻打山陰,但真正的精銳只是身邊的幾千老賊,如果悉數交待在這裡,他必死無疑。
他剛剛起兵,司馬道子尚未誅滅,劃江而治的美夢還未實現,就兵敗被殺,他死不瞑目,尤其還是形勢大好之時,被一支奇兵翻了盤!
或許唯一的倚仗,便是王凝之全家。
孫恩望向王愔之,沉聲道:“竟是王郎親來,王孝伯素為我所景仰,聽聞死於非命,吾曾於海島設祭,為之招魂。
後聞王郎走脫建康,數戰功成,吾與王郎神交已久,乃感嘆忠魂有後,今日兵戎相見,豈非繆乎?
不如你我聯起手來,則嚴城洞開,父老士民,歌舞從之,軍將征夫,忘身赴敵,誅奸相,殺劉牢之,提頭祭奠王孝伯,今後由王郎入主中樞,錄尚書事,革鼎山河,吾為一中書監令足矣!”
頓時,王凝之緊張起來。
孫恩開的條件不錯啊,如果王愔之真和孫恩合兵,擁眾數十萬,憑著太原王氏的名頭,未必不能席捲大晉。
謝道韞略微搖了搖頭,示意稍安勿躁,實則她的目光,緊緊盯著王愔之,她要看看王愔之會是怎樣選擇,又是怎樣的一個人。
“呸,你也配?”
王愔之卻是毫不客氣的一口痰吐在地上!
“豎子不識天時,將來悔之晚矣!”
孫恩大怒!
這不下於當面扇他一記耳光啊。
不過意外的是,跟隨王愔之趕來的豪強部曲卻是現出了與有榮焉之色。
是啊,孫恩不配,而他們與王郎並肩作戰,顯然配啊。
這是不是意味著在王郎眼裡,自己的身份要比孫恩高?
王愔之頗有些驚訝,這倒是個意外小喜。
謝道韞的嘴角,也綻現出一小抹笑意,說起來,透過謝月鏡的關係,她和王愔之也能勉強敘一敘鄉誼。
而被圍在賊兵中的王謝諸女子,更是心旌搖盪,就如一群公主落難之際,一名王子帶著大軍,騎著白馬來搭救她們了。
尤其還是如此的光芒萬丈,卓爾不群。
好些未曾婚嫁的女子,偷偷翻起眼眸,暗暗掃量著王愔之,不自禁地,俏面浮現出片片紅暈。
王愔之澹澹道:“孫恩,你已插翅難飛,本將一聲令下,即可將你頭顱奉上朝庭換取不世奇功,但王府君與謝夫人素為我欽慕,今次便給你個機會,你放了王氏一族,大可任你出城,重整兵馬,再次戰來,絕不食言!”
孫恩深吸了口氣,抑住怒火,哼道:“空口白話,有何憑據?本師君如何信你?”
“哈哈~~”
王愔之長笑道:“孫恩,你莫把天下人看的都如你般下作,我既能釋放司馬元顯,也能放你一回,或請謝夫人作保,謝夫人有堅貞美名,這你該信了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