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很玄妙,他感覺自己彷彿已經推開了一扇門,看到了門後的風光。
但身體卻依舊被門檻絆住,無法真正地邁過去。
那數百個小迴圈,雖然已經構建成功,但運轉之間,總帶著一絲刻意與勉強。
沒有達到他想象中那種與天地大道完全契合、如呼吸般自然的境界。
究竟是差了什麼?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際.
正午的陽光,以一個完美的角度,灑落在那片平靜的湖面上。
嗡!
湖水彷彿被點燃。
剎那間,迸發出萬丈金光,沖天而起,將整座島嶼都染成璀璨的金色。
寧陽的目光,落在那片金光之上。
看著那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金色光芒。
他的心中,猛地劃過一道閃電。
心劍通明!
他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差的是什麼了。
他差的,不是氣,不是力量,而是法。
他的修行根基,是納萬千劍法於一身,他的劍意,是包羅永珍。
他的真氣修行之路,也是模仿那種方式,構建數百個小迴圈。
這種法,足夠強大,足夠廣博。
但也因此,失之於雜,不夠純粹。
就像這湖面的金光,它之所以璀璨,是因為它只反射了陽光中最純粹的一種顏色。
而自己的法,就像是一道駁雜的光芒,看似包含所有,卻無法將任何一種力量,發揮到極致。
在天人境界,納萬千劍法並沒有問題。
但現在,要想盡快提升修為。
他需要做的,不是繼續增加力量,而是要將自己這一身駁雜的法,進行提純、改良、融合,最終化作一道最適合他的法。
然後,再尋求更多的數量。
就在寧陽心中豁然開朗,準備開始新的修行時。
略帶急切與惶恐的氣息,從遠處飛快地接近,最終落在了島嶼的邊緣。
來人不敢深入,只是在岸邊,恭敬地跪倒在地,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的期盼。
“漆憶香,斗膽求見寧陽天人!懇請天人慈悲,為我指點迷津,點明前路!”
來者,正是天門劍閣那個壽元將近的漆憶香。
她終究還是不甘心,冒著惹怒寧陽的風險,獨自一人找來了。
寧陽的目光,穿過遙遠的距離,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看到了她那所剩無幾的生機,也看到了她那因為常年修煉寒冰功法,而導致體內陰陽失衡,經脈凝滯的根基。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漆憶香的耳中。
“極陰,非生機斷絕,乃陽氣內斂。”
“你之困,不在前路無門,而在畫地為牢。”
“棄劍,觀日出,或有一線生機。”
漆憶香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愣住了。
棄劍?
觀日出?
她一生修劍,以寒冰劍意為本,早已人劍合一。
讓她棄劍,不就等於廢了她一身的修為嗎?
但……寧陽那句話,卻又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她心中長久以來的迷霧。
陽氣內斂。
畫地為牢。
她猛然間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狂喜與頓悟交織的神情,對著島嶼中心的方向,重重地叩了三個響頭。
“多謝天人指點!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叩完頭,她站起身,心中的激動難以平復。
她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氣,再次開口問道:“敢問天人,您是否已經,踏入天人之上的境界?”
湖邊,寧陽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金色的湖水,語氣平靜地回答。
“半步之遙。”
四個字,輕描淡寫。
漆憶香卻如聞天音,神情愈發恭敬。
她再次深深一拜,然後轉身,毫不猶豫地消失在天際。
不久之後。
足以讓整個天下震動的訊息,從天門劍閣傳出。
天衍皇朝九皇子寧陽,已入……
半步超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