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外兩位,則是在接到訊息後,立刻結束閉關,聯袂而來。
他們凝視著那座被薄霧籠罩的孤島,神情凝重。
“水川兄,你同為劍修,可曾猜出那人的路數?”
廣寧天人聲音雄渾,開口問道。
一身青衫,仙風道骨的水川天人,緩緩搖頭,目光銳利如劍:“那日清龍兄所言,萬千劍意共存一體,聞所未聞。”
“此等人物,絕非無名之輩,但遍數天下,也想不出究竟是何方神聖。”
清龍天人冷哼一聲:“管他是誰!今日我三人聯手,定要將他從島上趕出去!我天源國的臉面,不容他人如此踐踏!”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運足真氣,聲音如同滾雷般傳遍四野。
“島上的人聽著!限你十息之內,速速離島!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了!”
聲浪滾滾,震得江面都泛起滔天的波浪。
然而,十息過去。
島上依舊一片死寂,毫無回應。
清龍天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準備登島!”
他一聲令下,身後數百名武林高手立刻齊聲應諾。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陣微風,拂過江面。
水川天人雙眼猛地一眯。
“劍氣!”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快到極致的流光,便已從島嶼深處的迷霧中,撕裂長空,爆射而出。
那是一柄劍。
跟傳言無差,通體溫潤如玉。
它就那麼孤零零地飛來,沒有驚天的威勢,沒有華麗的光彩,卻帶著一種斬斷萬物,無物不破的決絕意境。
“攔住它!”
清龍天人怒吼一聲,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條由真氣凝聚而成的水龍虛影,咆哮著迎向玉竹劍。
廣寧天人與水川天人也同時出手,一個祭出古樸大印,當頭砸出;另一個則並指如劍,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直刺而去。
三位天人聯手,數百高手合力。
然而,那柄飛來的玉竹劍,只是輕輕一顫。
嗤啦。
水龍被從中剖開,化作漫天水汽。
轟。
大印哀鳴著倒飛而回,光芒黯淡。
水川天人發出的劍氣,更是如同冰雪遇上了烙鐵,瞬間消融。
噗!噗!噗!
所有人都如遭重擊,齊齊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
三位天人更是蹬蹬蹬連退數步,臉色一片慘白,眼中充滿無盡的駭然。
一劍。
僅僅一劍。
就破了他們所有人的聯手合擊!
而那柄玉竹劍,在做完這一切之後,只是在空中輕巧地一個盤旋,便又化作流光,原路返回,消失在島嶼的迷霧中。
從始至終,島上的人,都未曾露面。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江面。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座孤島,彷彿在看一個神話。
“這……這怎麼可能……”
廣寧天人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清龍天人更是面如死灰,他終於明白,那日對方根本沒有動用全力,否則自己絕無可能逃掉。
而水川天人,這位天源國的劍道第一人。
此刻的內心,卻掀起了比任何人都要猛烈的驚濤駭浪。
他死死地盯著孤島的方向,身體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微微顫抖。
“御劍六里。”
別人只看到那一劍的威力,但他卻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這座孤島不算大,從西岸到東岸,有近九里的距離。
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距離那片小湖,至少有六里之遙。
六里。
這是何等恐怖的距離。
他水川天人,同樣可以凝聚劍氣,隔空傷敵,甚至能將一道劍氣打出十里之外。
但是,那只是單純地將力量投射出去。
一旦離體,便再難控制。
而剛才那一劍,輕巧盤旋,靈動如意,分明是被人精準操控的飛劍。
隔著六里之遙,御劍殺敵,破三位天人聯手之勢。
這已經完全超出水川天人,乃至所有武者的認知範疇。
除非……
讓人頭皮發麻的念頭,浮現在水川天人的腦海中。
除非那個人,並非單純依靠自身真氣御劍,而是利用充斥於天地之間的無盡真氣,作為控制飛劍的媒介!
以天地為己用。
正是傳說中,天人之上的境界,才能擁有的手段。
這個驚世駭俗的猜測,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在天下武者的最高層之間傳遞開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
那位佔據孤島的神秘強者,或許正在衝擊斷絕數千年的通天路。
而且,他即將有所成就。
一時間,天下所有頂尖強者的目光,都匯聚到小小的孤島之上。
他們這些在天人境中苦苦掙扎的池中之魚,彷彿第一次,看到了那高懸於天際的……天闕宮門。
儘管,主角並不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