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匡林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寧陽,鄭重地拱了拱手。
“看來是預設了。”
寧陽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他轉而望向臺上那戰意昂揚的孔從周,平靜地吐出四個字。
“那就來吧。”
話音落下,議論聲再次鼎沸。
“寧陽居然真的敢應戰?他瘋了嗎?”
“是啊,前些日子聽說他還只是一顆星點的修為,就算這幾日有所精進,撐死也就幾顆星點。”
“可孔從周乃是頂尖,據說早已凝聚星河雛形,兩者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沒錯,雖然他靈力雄渾,碾壓了二十顆星點的羅瑞雲,但孔從周可不是羅瑞雲那種鑽研棋道的文人能比的!這回他總不可能再靠靈力取勝了吧?”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寧陽的身形微微一動。
沒有驚人的氣勢,也沒有華麗的動作,只是幾個尋常的起落,便如落葉般,悄無聲息地飄落到演武場中央,與孔從周遙遙相對。
“請指教。”寧陽平靜地說道。
“哼!”
孔從周冷哼一聲,取出造型古樸厚重的寶刀。
他雙手握刀,擺出一個極其古怪的姿勢,雙腿微屈,身體下沉。
寶刀高高舉過頭頂,刀刃斜斜向下,看上去不像是要與人對決,反倒更像是山野樵夫在奮力劈柴。
看到這滑稽的一幕,許多不識貨的觀眾都發出低低的笑聲。
但所有丹雲書院的弟子,以及那些真正有見識的高手,臉上的表情卻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沉天刀訣,碎地式!”
有人低聲驚呼。
孔從周雙目圓瞪,手臂肌肉虯結,青筋暴起,口中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喝!”
寶刀悍然劈下!
沒有刀光,沒有刀氣,只有無形而恐怖的力量,順著刀鋒瞬間灌入地面。
轟隆。
以孔從周的落點為中心,方圓百餘丈的堅硬石板地面,如同被巨錘砸中的鏡面,猛然間寸寸龜裂。
無數碎石被狂暴的氣浪捲起,化作致命的流矢向四面八方激射。
滾滾煙塵沖天而起,籠罩整個演武臺。
眾人駭然變色,紛紛運起靈力抵擋飛濺的石礫。
當煙塵稍稍散去,他們急忙放眼望去,想要尋找寧陽的身影。
然而,臺上除去滿目瘡痍的地面和傲然而立的孔從周,空無一人。
“人呢?寧陽被一招轟成渣了?”
“不可能!我沒感覺到血腥味!”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某個眼尖的修士突然指著天空,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快看!他在天上!”
眾人聞聲抬頭。
只見高空中,有個黑點正在急速下墜。
幾個呼吸間,那道身影便輕飄飄地落在地面上。
衣袂飄飄,纖塵不染,正是寧陽。
他神色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些修為高深的年輕一輩頂尖人物,看得心頭劇震。
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幾乎是在孔從周出刀的同一瞬間。
寧陽的身體就像沒有重量一般,以違背常理的速度沖天而起,快到極致。
而且全程沒有御劍,憑藉的純粹是肉身爆發的力量!
角落裡,白予懷瞳孔微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難怪那位大人要執著於查明寧陽的實力再動手。
這等速度,若是派出尋常神庭點星境的殺手,恐怕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只會被他戲耍活捉。
就算是百竅通幽境的強者,想要追上他,估計也要費一番手腳!
但只有寧陽清楚剛才是什麼情況。
他還沒適應五顆星點暴漲後的力量。
本來只想躲開那些碎石,結果不小心用力過猛,飛得太高了些。
……
與此同時,皇城某處幽暗的密室中。
鬼面具人正透過晃動的水鏡,觀看著演武場上發生的一切。
在他的身旁,另一面水鏡中,映出的則是渾身籠罩在魔氣中的身影,正是當初站在葉雲軒背後的魔修。
“此子,確定要殺嗎?”鬼面具人聲音沙啞地開口,“他手持七寶令,令牌中必然附有七寶王的一縷神識。”
“一旦我們動手,立刻就會被發現。”
水鏡中的魔修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這取決於你自己。”
“若是你需要他身上那份精純的先天氣,那就動手;若是不需要,那就讓你皇城裡的那些殺手繼續韜光養晦,不要暴露。”
鬼面具人沉默了。
他需要嗎?
他當然需要。
就像他殺死其他勢力的真傳弟子那樣。
寧陽,絕不會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