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棋盤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以棋盤為中心,狂風驟起,吹得宴會外的雪骨梅林簌簌作響,無數潔白的梅花瓣被捲上高空,又漫天飄灑而下。
噗!
羅瑞雲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顫,張口便噴出大口鮮血,觸目驚心。
他整個人向後倒去,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瞬間萎靡下來。
棋局,終了。
寧陽緩緩站起身。
他立於那漫天飛舞的梅花中,衣袂飄飄,神情淡然。
那姿態,那神情,在眾人眼中,顯得無比的張狂。
但那種張狂,卻不讓人感到反感,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瀟灑與寫意。
當然,丹雲書院和都山淵的那些傢伙除外。
“哼!”
匡林終於忍無可忍。
他冷哼一聲,猛地一甩袖袍,從座位上站起,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計劃徹底失敗了。
不僅沒能激怒寧陽,讓他先動手,反而己方的人被當眾羞辱,棋道第一人被廢了半條命。
再留在這裡,只會自取其辱。
其餘幾名丹雲書院的弟子見狀,也連忙上前,手忙腳亂地扶起昏迷不醒的羅瑞雲,灰溜溜地跟在匡林身後,狼狽離去。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寧陽看都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他轉身走到自己先前的位置,卻發現座位已經被宋惜佔了。
毫不在意,寧陽在原本屬於宋惜的那個座位上坐了下來。
他端起茶杯,側頭看著有些侷促的北季川和一臉看好戲表情的宋惜,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宋惜倒是覺得沒什麼,反而覺得寧陽這個人越來越有趣了。
但北季川卻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作為古北世家北脈的後人,自幼接受的便是最嚴苛的教育,平日裡除了修行,便是習禮治學。
現在寧陽那飽含深意的眼神,讓他覺得,對方一定是誤會了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要出言解釋一下自己和宋惜並無關係。
然而,寧陽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樂子已經看完,和北季川初次接觸、埋下探究種子的目標也已經達成。
是時候回去修行了。
“二位,告辭。”
寧陽對著兩人隨意地拱了拱手,便乾脆利落地起身,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徑直離開宴會。
……
第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戶,在房間裡灑下斑駁的光影。
咚、咚、咚。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起。
寧陽睜開眼,從入定中醒來,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早就感知到門外之人的氣息,花吟風。
“進來吧。”
房門被推開,花吟風一襲青衣,緩步走了進來。
他關上門,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鄭重與期待。
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棋盤,代表的是那儲君之位的爭奪。
換個棋盤,自然就是換一位皇子輔佐!
他花吟風在二皇子府邸,雖然名為幕僚,但上面人才濟濟,他屬實有些難以出頭。
他相信,寧陽昨日那番話,就是在替大皇子向他丟擲橄欖枝。
若是能轉投到如今聲勢最盛的大皇子門下,或許……
會是另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