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先生,怎麼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祝濤注意到他的異樣,隨口問道,“方才寧陽同你說了什麼?”
花吟風連忙收斂心神,躬身答道:“回殿下,寧公子說他雖不會下靈棋,但此戰必勝。”
他撒了個謊。
他不敢將寧陽那句“換個棋盤”的原話告訴祝濤,那太容易引人遐想。
而這個謊言,既能解釋自己的失神,又符合寧陽的張狂形象。
“哦?”祝濤聞言,果然沒有懷疑,反而也有些愣神,隨即失笑道,“好個寧陽,當真是狂得沒邊了。”
“不會下靈棋,還敢言必勝?孤倒要看看,他要如何勝。”
在他看來,不懂靈棋陣法,就絕無獲勝的可能。
寧陽此言,不過是死鴨子嘴硬罷了。
但,他就是喜歡這種傢伙。
棋局,正式開始。
按照規矩,陽先陰後,白棋先行。
執白的羅瑞雲,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寒芒和必勝的信念。
他探手入棋盒,拈起白色棋子。
指尖靈力湧動,將棋子重重地按在棋盤上。
嗡。
棋子落下的瞬間,整個星河棋盤發出輕鳴,肉眼可見的靈氣波動以那枚白子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羅瑞雲落下此子後,便冷冷地看向寧陽,眼神中充滿催促和輕蔑,彷彿在說:輪到你了,快點落子,然後迎接你的慘敗吧。
寧陽神色不變,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隨意地從棋盒中夾起黑棋。
他看過關於靈棋陣法的記載。
但他懶得去記,現在更懶得去用。
畢竟何須那麼麻煩?
他只記住過一件事。
靈棋對弈,若一方靈力耗盡,其棋盤上的所有棋子便會失去活性,陣法不攻自破,甚至會遭到棋盤的反噬,直接被判定輸棋。
所以,他選擇最簡單,也最蠻橫的方式。
以力壓人!
在眾人關注的目光中,寧陽手中的黑子輕輕落下。
他落子的位置,在棋盤的角落,一個平平無奇,甚至有些不合棋理的地方。
然而,就在黑子接觸到棋盤的剎那。
羅瑞雲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清晰地感覺到,遠超他想象的、磅礴而精純的靈力,從那顆小小的黑子中轟然湧出,像是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地壓在他的白子之上。
那股靈力之雄渾,讓他的白子所激發的靈氣波動就被壓制回去。
棋盤上剛剛亮起的光芒,也隨之黯淡。
羅瑞雲心中明瞭。
若是不增加後續棋子的靈力投入,他的白棋根本不可能在如此強大的靈力壓制下,形成任何有效的陣法!
那些真正懂得靈棋的修士,此刻也都看出了端倪。
個個面露驚容,交頭接耳。
“那是……以力破巧?寧陽是打算用靈力活活耗死羅瑞雲?”
“太粗暴了!靈棋是雅事,他這簡直是在耍賴!”
“可偏偏這又不違反規則,羅瑞雲麻煩了。”
宋惜不懂這些門道。
她坐在寧陽先前的位置上,好奇地碰了碰身旁的北季川,問道:“喂,姓北的,場上什麼情況?”
“我怎麼感覺那個穿白衣服的,臉都綠了?”
北季川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紅,身體不著痕跡地向旁邊挪了挪,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回答。
“寧兄……他的靈力,非常雄渾。”
“羅瑞雲在靈力上,被完全壓制了。”
他的目光看著場上的寧陽,心中同樣翻江倒海。
果然如此!
雖然寧陽展露出的修為只有一顆星點,但那一顆星點的質量,卻遠非尋常修士所能比擬。
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功法,才能造就如此匪夷所思的現象?
棋盤上,落子聲接連響起。
寧陽的臉色平靜如水,每次落子都顯得毫不費力,彷彿只是在進行普通的遊戲。
反觀羅瑞雲,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面頰漲紅,連執棋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他有二十顆星點,按理說,靈力總量應該遠超只有一顆星點的寧陽才對。
可現實卻是,他每落一子,都感覺體內的靈力被瘋狂抽取,而對方卻依舊氣定神閒。
這不合理!
這根本不合常理!
坐在不遠處的匡林,見到此景,面色愈發陰沉不悅。
他心中更加認定自己的猜測。
這個寧陽,心機深沉至極。
他必然是聽從了大皇子的命令,刻意來針對他們丹雲書院。
否則,怎會如此巧合,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他們書院顏面掃地?
在靈棋對弈中,用純粹的靈力碾壓對手,是最低階,也是最令人不齒的手段,是對棋道本身的侮辱。
寧陽此舉,無疑是在赤裸裸地羞辱羅瑞雲,羞辱整個丹雲書院!
寧陽自然不清楚匡林心中在想些什麼,就算知道,也絕不會在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百倍奉還。
這是他一貫的行事準則。
既然是對方主動挑釁,那就要做好承受後果的準備。
他又拈起一枚黑子,指尖的靈力再度加大,棋子落下時,發出沉悶的聲響,整個棋盤都為之震顫。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臉色已經有些發白的羅瑞雲,臉上露出和煦的微笑。
“羅師弟,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