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顱落地,滾到了一旁。
那具無頭的屍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向前衝了兩步,才重重地倒下。
鮮血濺落在早已悄然凝成的,散發著灼熱氣息的赤紅色短劍符咒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冒起陣陣白煙。
炎劍符,是寧陽早已佈下的陷阱。
直到此刻,寧陽才終於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絲毫血色,額頭上滿是冷汗。
兩道符咒,將他剛剛恢復的那點微末靈力徹底透支了。
……
與此同時,遠在皇城大皇子府內的祝俞,正閉目享受著先天氣的融入。
他忽然眉頭微皺,感知到了雲煙嶺方向,那枚他留在密室身上的神念印記,已經徹底消散了。
顯然,有什麼打鬥破壞了密室。
“廢物。”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語氣中沒有絲毫的憤怒,只有高高在上的漠然。
寧陽脫困了,那群沒用的傢伙,死就死了吧。
那些棄子,本就沒被他寄予厚望。
只要能拖延片刻,為他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他們的死亡便有了價值。
祝俞睜開眼,繼續引導著體內先天氣的轉化。
隨手一揮,身前的空間蕩起漣漪,水鏡再次出現。
“鬼面的啟用之法,你確定沒有問題?”祝俞的聲音很平和沉穩,“啟用之後,魔域邊界的那些魔族,真的不會攻擊我?”
“你放心。”水鏡那頭的魔修聲音沙啞,“鬼面是用上古魔族的頭骨,輔以萬千怨魂煉製而成。”
“它所散發的氣息,對那些魔族而言,就是高等的上位者。”
“再加上你即將鑄就的圓滿魔軀,肯定不會對你動手。”
“很好。”
祝俞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離開皇城,就是為了在此地,將魔軀徹底鑄就圓滿。
若是在路上奔波,氣息洩露,必然會有所損耗,導致魔軀出現瑕疵。
那將是他無法容忍的。
現在,時機已到!
壓抑已久,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滔天魔氣,猛然從祝俞體內爆發。
黑色的氣浪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捲。
他身邊那九具早已被吸乾了先天氣的乾癟屍體,在氣浪的衝擊下,瞬間被吹飛,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湮滅成飛灰。
周圍的亭臺樓閣,假山花草,也在純粹的魔威下,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祝俞內視己身,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果然還是有損耗,距離真正的圓滿,還差一絲。
他的目光,冷漠地投向府邸大門處,那些還在徒勞地攻擊著竊天魔域屏障,妄圖求生的“養料”。
還沒等那些正在攻擊大門的天驕反應過來。
其中兩人便感覺身體一緊,被無形的大手抓住,拖拽到了祝俞面前。
恐懼在他們眼中蔓延,但他們甚至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便被祝俞身上散發出的魔氣瞬間侵蝕,生機斷絕。
兩股精純的先天氣,如同乳燕歸巢,爭先恐後地湧入祝俞的身體。
祝俞緩緩閉上雙眼,盤膝懸浮於半空之中,周身的魔氣開始以玄妙的方式向內聚斂、壓縮。
最後的鑄就,開始了。
……
與此同時,雲煙嶺。
宋惜盤膝在地,調理著因強行催動聖帝山印而幾乎枯竭的靈力。
而在數里外的山林中,戰鬥也已接近尾聲。
北季川正與那兩名第三境的魔修激烈地拉扯著。
他們三人,都親眼目睹了遠處那座從天而降的恐怖巨印。
那兩名魔修心中早已翻起驚濤駭浪。
他們很清楚,那絕不可能是於從寒兩人的靈器,威力如此恐怖的至寶,必定是九天宮賜予宋惜護身的底牌。
看那情形,於從寒兩人,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任務,失敗了。
再打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更何況,那座砸在雲煙嶺的巨印,簡直就是黑夜中最璀璨的明燈,是再好不過的指路標記。
皇城的城衛軍,恐怕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兩人對視,達成共識。
跑!
他們不再奢望祝俞會回來接應他們。
任務失敗,他們這些知曉太多秘密的下屬,在祝俞眼中,與那些被抓的廢物沒什麼兩樣,同樣都是可以拋棄的棄子。
兩人合力逼出強橫的攻擊,將戰意正酣的北季川震飛出去,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化作兩道流光,朝著相同方向亡命奔逃。
北季川穩住身形,看著他們逃離的方向,並沒有立刻追擊。
他收起長槍,轉身朝著那座巨印所在的方向飛去。
很快,他便在狼藉的戰場中心,找到了臉色蒼白,正在調息的宋惜。
“你沒事吧?”
他落下身形,關切地問道。
宋惜搖了搖頭,正要說話。
忽然,兩人同時抬頭,望向皇城方向的天際。
數道氣息強橫的流光,正劃破雨幕,以驚人的速度向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