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鈞攤開自己雙手,掌心處,各有淺淺的紅印。
但轉瞬即逝,已經恢復如常。
他竟是在那電光火石間,用雙掌精準地夾住了那神出鬼沒的飛劍!
“很強的飛劍術。”北鈞笑著讚歎道,“內斂且鋒利,再加上出其不意的詭譎。”
“說實話,若我尚在第二境,面對你這一劍,絕對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可能已經身受重傷。”
他話鋒一轉:“但在第三境看來,可以改進的地方,就太多了。”
“還請前輩賜教。”
寧陽誠心求教。
北鈞伸出手指,耐心解釋道:“你的劍,強在隱與利。”
“但它的根基,依舊是純粹的攻擊,被對手提前預判,或者被絕對的力量與防禦擋住,便會後繼無力。”
“就像剛才,我便是用雙手強行夾住你的劍鋒,只要我的力量足夠大,防禦足夠強,你的劍便無法寸進。”
“所以,你可以嘗試著,在其中融入更多的變化。”
“譬如,卸力,又或者……吸收,甚至是化解敵人的攻擊。”
說著,北鈞並指如劍,圓融自如的劍意透體而出。
“你再對我出一次劍,用心感受。”
“是。”
寧陽沒有猶豫,沉淵劍再次悄無聲息地衝向北鈞。
這次,北鈞沒有用手去夾。
他也出劍了。
指尖青光閃動,由靈力凝聚而成的長劍迎向七咒月劍。
兩劍相觸,並沒有發出任何碰撞之聲。
寧陽只感覺自己的七咒月劍,彷彿刺入粘稠而深邃的泥沼,所有的力量都被化解,如同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股詭異的吸力,甚至拉扯著他對七咒月劍的控制權,帶著他的飛劍,調轉方向,朝著他自己攻了過來。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寧陽心中劇震。
就在飛劍即將及身的剎那,北鈞手指微動,那股吸力驟然消失,七咒月劍失去引導,在空中一個盤旋,飛回寧陽手中。
北鈞含笑問道:“感覺到了嗎?”
寧陽握著冰冷的劍柄,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
他悟了。
沉淵,沉淵……
其本質,根本不該只是隱藏於深淵下的刺殺,應該是深淵本身。
是吞噬。
是包容萬物,又同化萬物。
只是在當初那個純粹的武道世界,他沒能領悟到這一層。
而今日,那層窗戶紙,被徹底捅破。
“多謝前輩指點,晚輩……茅塞頓開!”
寧陽發自內心地深深一揖。
“哈哈哈,不必多想。”北鈞滿意地點了點頭。
三人閒談片刻,寧陽與北季川便告辭離開。
……
皇城的夜色,已經悄然降臨。
河面上,點綴著星星點點的河燈,是城中百姓在經歷數日的驚魂後,自發點燃的祈福燈。
月光與燈火交相輝映,帶來難得的安寧與暖意。
就在這時,寧陽的腳步忽然一頓。
他看到不遠處的河岸邊,熟悉的身影正憑欄而立,正是剛剛分別的北鈞。
而在北鈞的身邊,還依偎著長髮及腰的身影。
“那是誰?”
寧陽下意識地問道。
北季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片刻,隨即搖了搖頭:“不知道,三叔從未向我們提起過他有道侶。”
“過去看看。”
寧陽說著,便邁步走了過去。
“哎,寧陽兄……”北季川有些無奈,但心中同樣充滿好奇,也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