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陽開門見山地問道:“前輩將我引來此地,所為何事?”
“引你來此的,不是我,是你手中的那柄劍。”
銀雀的聲音再次響起:“它殘留著故人的氣息,而我,恰好對那股氣息很熟悉。”
“至於我找你,只是想跟你聊聊天罷了,畢竟,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新的生靈踏足葬龍山了。”
“葬龍山?”
寧陽捕捉到了這個詞。
“是的,葬龍山。”
“在很久很久以前,這裡,乃至你現在所處的整片秘境,都並非是現在這個樣子。”
銀雀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追憶。
“這裡,曾經是一片名為龍淵界的浩瀚世界的一角。”
“那時的龍淵界,是真龍一族的棲息地,它們是天地間最高貴,也最強大的生靈。”
“後來,龍族因為某些原因,舉族遷徙,離開了龍淵界,這片被它們遺棄的大陸,便成了無主之地。”
“於是,我們人族,以及同樣覬覦這片富饒土地的妖族,開始在這裡繁衍生息,爭奪地盤。”
“那是一段漫長而血腥的歲月,戰爭從未停歇。”
“直到有一天,一頭遠遊的真龍,在迴歸故土時,恰好路過了這裡。”
銀雀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時的情景。
“它看著這片被戰火弄得烏煙瘴氣的大陸,似乎是覺得有些……礙眼。”
“於是,它便隨手施展大神通,將這片大陸從龍淵界剝離,煉化成了一方獨立的秘境,將所有正在廝殺的人族和妖族,都永遠地困在了這裡。”
“再後來,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這方蘊含著整片大陸的秘境,脫離了龍淵界的座標,開始在無盡的虛空中漂流。”
“最終,偶然被你們所發現,並捕獲,現在,妖族出世,秘境即將復甦。”
一段匪夷所思的上古辛秘,從銀雀的口中被娓娓道來。
寧陽的心中雖然掀起了波瀾,但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他更關心的是眼下的問題。
“前輩所言的妖族出世,秘境即將復甦,又是指什麼?”
“復甦,便是字面上的意思。”銀雀回答道,“在此之前,這方秘境的時間,是處於停滯狀態的。”
“我們這些被困在其中的生靈,雖然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外界時間的流動,但我們自身的一切,包括修為、生命、乃至思維的運轉,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完全無法動彈。”
“直到你們這些新的人族修士,帶著外界的生機進入,才像是一把鑰匙,重新啟動了這方天地。”
“原來如此。”寧陽點了點頭,隨即問道:“不知前輩,是屬於當初的人族一方,還是妖族一方?”
“我?”銀雀發出一聲輕笑,“我是當初此地人族首領的夥伴,你說,我是哪一方的?”
寧陽聞言,心中卻並未完全相信。
人心尚且叵測,更何況是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非人存在。
他沉默片刻,再次問道:“前輩找上我,究竟想做什麼?”
“不做什麼。”銀雀的回答很乾脆,“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靠近我之前落地的地方。”
“那裡,是這方秘境陷入停滯的初始地,自然,也將會是最先開始復甦的地方。”
“那個過程會很危險,以你現在的實力,若是身處其中,必死無疑。”
“為何那裡會是復甦的初始地?”寧陽追問道。
“因為在被煉成秘境,所有生靈的修為都被強行壓制到第三境的那個瞬間,我的實力,是此地最強的存在。”
銀雀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傲然:“而力量的停滯,自然要從最強的那一點開始,我的巢穴,便在那裡。”
“那其他人族呢?”
“早就死完了。”銀雀的回答冰冷而殘酷,“在被煉成秘境,徹底斷了外界的支援後沒多久,此地的人族,便在與妖族的對抗中,盡數隕落了。”
寧陽還想再問些什麼,比如關於那柄斷劍的故人,比如關於這座葬龍山的秘密。
但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銀雀先前降落的,紅山的那一端,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奇妙的波動。
那波動無聲無息,卻彷彿能穿透空間,撼動靈魂。
緊接著,一圈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璀璨光暈,從那個方向如漣漪般綻放開來。
寧陽能清晰地感覺到,若是自己此刻身處那片區域,恐怕真的會如銀雀所說,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便會被那股力量泯滅。
下一刻。
粗壯到無法想象的,貫通天地的宏大光柱,從紅山的那一端猛然沖天而起!
光柱呈現出純粹到極致的白,其中蘊含著創生與毀滅交織的恐怖氣息。
咔嚓!
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隱藏著整座紅山的空間,在這道光柱的衝擊下,如同脆弱的鏡面一般,寸寸崩裂,破碎。
無盡的空間碎片,化作漫天流光,向著真實秘境的四面八方墜落而去。
而那道通天的光柱,也徹底暴露在了秘境的天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