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些紙哪怕你們有錢,也不本該讓你們接觸到的,畢竟這些紙,可全是宮廷裡的好紙,用在你們這些賤民身上,可是浪費了。”
“可你知道,為什麼你現在能觸碰到嗎?”
“為什麼?”
士兵的心神,如今已全被他的話所牽引。
“因為……你手上有槍。”
江善突然毫無前兆地握住了槍尖。
鋒利的暗紅槊鋒,在瞬間就劃破了他的手掌,流下大片鮮血。
“看見了嗎?”
江善目光直視著他,像是要透過這名為心靈的窗戶,將憤怒傳遞給士兵。
“我是鎮北王,可鎮北王,又如何?”
“鎮北王一樣會流血,一樣會受傷,所以,皇帝又有什麼了不起的呢?”
“憑什麼,你們在戰場上廝殺,你們要頂著烈日,而這些人,卻能坐在衙門之中,悠閒喝茶,大家都是人,只要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大家都會死,但即使如此,他們依舊敢壓榨你們,哪怕你們在邊疆日夜戍守,他們依舊沒有把你們當人看!”
“你們以為本王為什麼會反?是為了誰反?是為了你們啊!不然我本大可與他們同流合汙,皇帝聖旨已下!我將為王爺,屆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哪怕皇帝猜忌,我大不了縮在邊疆就行,為什麼要冒著被天下人唾棄的風險?就是因為本王不希望,一直跟著我守家衛國的你們,被他們這些貪官汙吏如此欺壓!”
他的語氣激動,臉色因充血而變紅。
“將、將軍!?”
士兵怔怔地看著他,眼中也開始燃起了那名為憤怒的火焰。
江善替士兵拍去膝蓋上的灰塵,輕聲而平靜地說出了最後一番話。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士兵下意識地重複他的話,呢喃說道。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江善的話,透過一個個士兵的交頭接耳,傳遍了全軍。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一刻,所有士兵都情不自禁地跟著呢喃起來。
起先,只是下意識輕聲的低喃,但當第二次念起時,已是情不自禁地大吼出聲。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藍星。
上一刻,彈幕還在瘋狂地嘲笑著江善,認為他敗局已定,但這一刻,他們都怔住了,敲打著鍵盤的手,緩緩地停了下來。
這一刻,可容納六十多億人同時發言的彈幕,竟空無一字。
正在觀看這場戰爭的觀眾們,全都忘記了說話,而是呆呆地看著裡面,他們能感覺到,有股力量,透過天幕,流入了自己的體內,全都情不自禁地也跟跟著呢喃出聲來。
這股力量,不是什麼暴力,也不是規矩,而是……平等。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整座戰場上,如今只回蕩的這一句話,這一種聲音,這一種思想。
原本被丟棄在戰場上的長槊、刀盾、弓箭,被一雙粗糙而佈滿老繭的手重新握住。
士兵們原本倉皇不安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熾熱。
高官,你們當得?我們當不得?
厚祿,你們貪得,我們殺不得?
龍椅皇帝坐得,我們坐不得?
彼可取而代之!
看著眼前幾近萬眾一心,鬥志昂揚的一幕,江善緩緩地笑了。
他看向天穹,豎起大拇指,而後,倒轉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