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們七嘴八舌,言語中充滿了恐懼、不甘與絕望。
然而,作為事件中心的瑤光,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她端坐在梳妝檯前,身上穿著華貴的聖女法袍,頭戴玉冠,儀容一絲不苟。
透過光潔的銅鏡,她能看到身後跪地哭泣的侍女們,但她的臉上,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慌亂,甚至連一點憤怒都沒有。
她只是平靜地揮了揮手。
“都下去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侍女們愣住了,還想再勸,但看到瑤光那平靜得有些詭異的側臉,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讓她們把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是……聖女……”
她們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出了大殿。
沉重的殿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內外。
瑤光殿內,只剩下瑤光一人。
她終於抬起手,輕輕撫摸著鏡中自己那張堪稱絕色的臉龐。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許久,她的唇角,竟然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阿九……”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聲音中聽不出一絲恨意,反而帶著一種扭曲的,病態的興奮。
“你終於……要回來了嗎?”
她當然知道宗門的打算。
犧牲她,平息阿九的怒火,再以“大恩”為籌碼,換取那套仙魔同修的無上法門。
她是一枚棄子。
一枚用來釣魚的,華麗的魚餌。
但瑤光並不這麼認為。
她會真的被廢掉嗎?她不信。
她是誰?她是瑤光!是身負大氣運的天命之女!從入門開始,奇遇不斷,法寶自來,瓶頸一觸即破。這難道還不能證明一切嗎?
更何況,她的背後,站著的是宗門裡那位真正說一不二的太上長老。當初,也正是那位太上長老,默許了她對阿九的手段。
在她看來,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戲。
一場演給阿九看,演給天風谷看,演給全天下人看的戲。
宗門需要一個藉口,一個將阿九和她身上的秘密,重新“請”回來的藉口。而她,瑤光,就是那個最完美的藉口。
嫉妒。
是的,她嫉妒阿九,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即便當初成功將阿九踩入泥潭,廢掉修為,逐出宗門,她依舊活在阿九的陰影之下。宗門裡總有那麼一些老傢伙,在背地裡拿她和那個“曾經的聖女”作比較。
如今,阿九一鳴驚人,仙魔同修,劍敗金丹。
這道光芒,太過耀眼,將她這個現任聖女襯托得黯淡無光,像個笑話。
憑什麼?
她才是天命所歸!
瑤光的手指,緩緩握緊,精緻的指甲掐入了掌心。
她不認為自己會輸。
她堅信,只要等宗門得到那套功法,憑藉自己氣運之女的逆天資質,她一定能比阿九修煉得更快,更好!
到那時,她將真正地,無可爭議地,成為天心劍宗唯一的,也是最強的聖女。
仙魔同修?
阿九能做到的,她瑤光,只會在其之上!
所以,她非但沒有絕望,反而將這場即將到來的公審,當成了自己人生的一個巨大轉折點。
一個讓她徹底擺脫阿九陰影,奪走其最後價值的,絕佳機會。
她甚至已經開始幻想,當她在全宗,乃至天下同道的注視下,被“平反”,然後楚楚可憐地看著阿九,再由宗主和長老們出面,讓阿九“自願”交出功法……
而她,將成為那套功法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繼承者。
多麼完美的劇本。
至於所謂的“公審”,所謂的“罪名”,不過是暫時的委屈罷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只要能得到最終的勝利,暫時的屈辱,又算得了什麼?
“阿九啊阿九,你以為你是回來復仇的嗎?”
瑤光看著鏡中的自己,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不,你是回來……成全我的。”
“你的一切,你的榮耀,你的功法,你的奇遇……最終,都將成為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