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收到那個訊號,腳步沒有一絲停頓。
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那人已經為她鋪好了通往舞臺中央的道路,而她,只需要按照劇本,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執事長老躬身在前方引路,一行人穿過長長的迴廊,走向那座矗立於天地之間的巨大平臺。
論劍臺。
此臺並非凡物,乃是天心劍宗的開山祖師以大法力,從天外攝來的一塊完整隕鐵,通體漆黑,散發著亙古的寒意。
平臺巨大無朋,足以容納十萬弟子同時演武,是宗門舉行大典、解決紛爭的最高場所。
此刻,論劍臺四周的觀禮席位上,早已人滿為患。
最上層的雲臺,坐著來自北域各大宗門的使者與長老,他們身後站著各自宗門最傑出的弟子,一個個氣息沉凝,目光如電。
下方,則是密密麻麻的天心劍宗弟子,從內門精英到外門弟子,將整個平臺圍得水洩不通,喧囂聲、議論聲匯成一片巨大的聲浪,直衝雲霄。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論劍臺的最中央。
那裡,一個身影被數十道粗大的玄鐵鎖鏈捆縛著,跪在冰冷的隕鐵地面上。
正是瑤光。
她穿著一身囚服,頭髮散亂,面色灰敗,低垂著頭顱,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曾經不可一世的天之驕女,如今成了任人審判的階下囚,身軀在微微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不甘。
“咚——”
又一聲鐘鳴。
當雲虛真人帶著阿九與秦辰的身影,出現在論…劍臺的入口處時,場內那股喧囂的聲浪,出現了一個詭異的停頓。
下一刻,更為猛烈的議論聲爆發開來!
“她就是阿九!”
“那個仙魔同修的怪物!”
“天風谷竟然真的敢讓她來!還讓雲虛真人親自護送,好大的排場!”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元嬰期修士都感到壓力的注視,阿九的步伐沒有絲毫變化。
她依舊一襲青衣,步履平穩,神情淡漠。
這份從容,這份氣度,讓高臺之上不少宗門的長老都暗自點頭。
“此女心性,當真不凡。”天衍宗的劉長風捻著鬍鬚,低聲對身旁的人說道。
“哼,不過是故作姿態罷了。”百獸山的孫婆婆冷哼一聲,但她的視線,卻從未離開過阿九的身上。
天心宗主早已坐在審判主位之上,他看到阿九到來,臉上立刻堆滿了欣慰與熱切的笑容,主動起身,快步迎了上來。
“阿九侄女,你終於來了!快,到這邊來,今日,伯伯定要為你討回一個公道!”
他的聲音洪亮,姿態親切,像一個真正關心晚輩的慈祥長者。
然而,阿九隻是抬眼看了他一下,便徑直從他身旁走過,沒有說一個字,也沒有任何行禮的動作。
她完全按照秦辰的劇本在演。
無視他,激怒他,讓他所有的虛偽都無處著力。
天心宗主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全場一片譁然!
“這阿九,也太狂妄了吧!竟敢如此無視宗主!”
“被天風谷捧了幾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雲虛真人看到這一幕,心中卻是暗爽不已。
狂!就是要狂!
這才是他天風谷的麒麟兒該有的姿態!
阿九沒有理會任何人的議論,她靜靜地走到了審判臺的一側,那裡是為她準備的位置。
她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越過了滿臉尷尬的天心宗主,直直地落在了被鎖在平臺中央的瑤光身上。
一直低著頭的瑤光,彷彿感受到了這道視線,身軀猛地一顫。
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抬起頭。
當她那雙佈滿血絲,充滿了怨毒與絕望的眼睛,與阿九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在空中交匯。
一場席捲了兩大宗門,震動了整個北域的風暴,其核心的兩個人物,終於在萬眾矚目之下,再次對峙。
天心宗主深吸一口氣,雄渾的聲音灌注了靈力,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遍了論劍臺的每一個角落。
“諸位同道!諸位弟子!”
“今日,召集大家來此,並非為了炫耀我宗門威儀,而是為了一件令我天心劍宗蒙羞,令整個北域正道蒙羞的舊事,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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