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之上,天心劍宗的那位帶隊長老,更是毫不掩飾地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哼,我還以為雲虛那老傢伙,從哪裡找來了什麼了不得的底牌,搞得那麼神神秘秘。原來只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他身邊的幾位別宗長老也紛紛點頭附和,言語之間,滿是對天風谷的輕視與嘲弄。
只有雲虛真人,一顆心死死地提在嗓子眼,緊張地看著臺上那道“狼狽不堪”的黑色身影,又忍不住回頭看看隊伍末尾那個穩坐如山的年輕人。
他看不懂。
以他對阿九那深不可測的實力的瞭解,要擊敗這個方烈,根本用不了一招,甚至一個念頭就夠了。
可為何……要打得如此艱難?
先生的佈局,他始終看不透,也猜不透。
而此刻的秦辰,注意力卻根本不在那看似激烈無比的戰局之上。
他的【森羅法眼】早已洞悉了一切。
在別人眼中,阿九是狼狽閃躲,險象環生。
但在他的演算之中,阿九的每一次閃避,都以最小的幅度,用最節省靈力的方式,精準地避開了所有具備真正威脅的攻擊。
她每一次施法,都將自身的靈力消耗,精準地控制在維持“均勢”的最低限度。
她在演戲。
一場獻給全場所有觀眾,獻給天機閣的賭盤,獻給【諸天萬界反派聊天群】裡那群莽夫的,完美大戲。
論劍臺上,纏鬥已近百招。
方烈久攻不下,心中開始變得急躁起來。
他本以為可以摧枯拉朽地拿下勝利,為丹鼎閣奪得開門紅,卻沒想到對方像一塊又臭又硬的茅坑石頭,韌性十足,怎麼也砸不碎。
這種感覺讓他無比憋屈,也讓他的攻勢,出現了一絲本不該有的凌亂。
“給我敗!”
方烈終於失去了耐心,他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將體內殘餘的大半靈力,都瘋狂地灌注於雙掌之間,一輪比之前所有火焰都要熾熱,都要狂暴的烈焰驕陽,在他的掌心飛速凝聚!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技——《赤炎三疊浪》之第三疊!
然而,也正是因為這次孤注一擲的蓄力,導致他的靈力運轉,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停滯與空當。
就是這個瞬間!
在漫天火光之中,一直被動防禦,彷彿已經被逼入絕境的阿九,雙眸之中,驟然閃過一道冰冷的殺機!
她彷彿是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道早已準備多時,由最基礎的【碧水訣】高度壓縮而成,細若牛毛的水箭,無聲無息,以一個極其刁鑽,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角度,從漫天火焰的縫隙之中穿過,直指方烈因蓄力而無法設防的丹田要害!
這一箭,快、準、狠!
卻又將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只帶起了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的破空之聲。
方烈瞳孔劇烈收縮!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可他此刻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所有的心神和靈力都集中在掌心的烈焰驕陽之上,根本無法做出有效的防禦!
他只能在驚駭欲絕之中,拼盡全身的力氣,將自己的身體硬生生地側開了半分。
噗嗤!
血光迸現!
水箭擦著他的肋下穿堂而過,帶起一蓬滾燙的血花。
劇痛之下,方烈凝聚的靈力轟然潰散,那輪足以焚燬一切的烈焰驕陽,也隨之熄滅。
他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最終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手中的火焰徹底熄滅,再也無法站起。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沒想到,結局會以這樣一種戲劇性的方式到來。
論劍臺上,阿九的身影終於從蒸汽中完全顯現出來。
她俏臉“蒼白”,胸口正微微起伏,似乎“氣喘吁吁”,額頭上甚至還帶著一層細密的“香汗”。
她對著倒地不起的方烈,遙遙拱了拱手,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
“承讓了。”
一場完美的“險勝”劇本,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