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隊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裂痕,在這一刻被赤裸裸地撕開,再無遮掩。
唐三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堅持道:“問題就在於配合和信任!如果我們能……”
“別再跟我提你的計劃了!”
戴沐白徹底爆發了,他上前一步,幾乎是指著唐三的鼻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血和淚的控訴。
“在諾丁城,你被林風當著所有人的面,奪走了老師為你準備的一切!”
“在索托城,你眼睜睜地看著史萊克學院被封,老師們被武魂殿的人抓走,我們無能為力!”
“現在!我們像一群喪家之犬一樣,被這群連魂尊都不到的廢物指著鼻子嘲笑!而你,還在這裡跟我談什麼狗屁的理論和信任?”
戴沐白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最沉重的鐵錘,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唐三那顆驕傲到骨子裡的心上。
唐三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戴沐白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朱竹清的擔憂和思念,那種深入骨髓的悔恨與無力,讓他的聲音都變得嘶啞。
然而,在讀者雪亮的上帝視角中,這份擔憂顯得何其可悲。
你日思夜想、憂心忡忡的人,此刻正在林風的親自指導下脫胎換骨,實力飛速提升,奔向你永遠也無法企及的高度。你在這裡為她痛苦,她卻在另一個男人的庇護下,親手斬斷與你的最後一絲聯絡。
這種極致的資訊差,將林風“截胡”的爽感,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精神層面的高度。
而這一切的根源,從史萊克覆滅,到團隊崩潰,再到戴沐白此刻的絕望,都源於林風當初在酒樓上,那個輕輕落下的【覆滅史萊克】的選擇。
他如同一位最高明的棋手,走完一步後,棋盤上的棋子便會按照他的預想,一步步走向自我毀滅。這種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掌控感,讓所有旁觀者爽到頭皮發麻。
“唐三,承認吧!”戴沐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那是屬於王者的悲鳴,“跟著你,我們得到的只有失敗和屈辱!”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戴沐白扔掉了手中捏扁的酒杯,眼中最後一點希望之火,也隨之熄滅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臉色煞白的唐三,又看了一眼旁邊手足無措、淚眼婆娑的小舞,最後,嘴角扯出一個無比自嘲的笑容。
“算了,這本就不是我的路。”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轉身,邁步,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宿舍,走向了學院外那片未知的、茫然的遠方。
看著戴沐白決絕離去的背影,唐三的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他沒有去挽留,也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緩緩地低下頭,讓窗外投進來的陰影,將他的臉完全遮住。
空氣中,只剩下小舞無助而壓抑的抽泣聲。
突然,唐三猛地抬起頭。
那雙本該清澈明亮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駭人的血絲。一種近乎瘋狂的、凝固到了極點的恨意,如同地獄深淵的岩漿,從中噴薄而出。
他用一種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頓,立下了他此生的第一個血誓。
“林——風——!”
“我與你,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