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的執法隊如同一股黑色的鐵潮,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們帶走了弗蘭德和趙無極,帶走了史萊克學院僅有的兩名教師,也帶走了這裡最後一絲生氣。他們留下的,只有一片滿目瘡痍的廢墟,和一群被命運的巨浪狠狠拍在沙灘上的少年少女。
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塵土,混合著木屑燃燒後未曾散盡的焦糊味。不久前還承載著希望與榮耀的牌匾,此刻只剩下幾塊被踩得不成樣子的碎片,上面的“史萊克”字樣被泥土和靴印玷汙,顯得無比刺眼。散落一地的書本被風吹得嘩嘩作響,如同亡魂的悲鳴。
唐三就站在這片廢墟的中央。
他的拳頭死死攥著,指甲早已刺破掌心,深深地嵌入血肉之中。一滴、兩滴……溫熱的鮮血混合著塵土,從指縫間滲出,滴落在他腳邊一塊寫有“萊克”二字的木片上。那暗紅的色澤,彷彿是這所短命學院流出的眼淚。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源於一種從靈魂深處湧出的、極致的憤怒與無力。
他的視線緩緩移動,掃過身邊的同伴。
小舞的臉龐蒼白如紙,那雙總是充滿靈動與活潑的大眼睛裡,第一次被名為“恐懼”的陰霾所籠罩。她緊緊攥著唐三的衣角,彷彿那是她在風暴中唯一的浮木。她所向往的,那個可以和三哥一起安穩修煉、快樂生活的家,碎了。
不遠處的寧榮榮,漂亮的公主裙上沾滿了灰塵,幾道黑色的汙漬破壞了它原本的華美。她高傲的臉上滿是無法置信和深入骨髓的屈辱。從小到大,作為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她何曾體會過這般被人像垃圾一樣驅趕的狼狽?
而朱竹清,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但她緊緊抿著的嘴唇,和那在風中微微顫抖的眼睫,卻暴露了她內心的巨大震動。她不遠千里,從星羅帝國來到這裡,是為了尋找一個能戰勝宿命的希望。可她看到的,卻是希望在她眼前化為泡影的絕望景象。
“為什麼……會這樣?”
唐三的喉嚨裡,發出了沙啞乾澀的聲音。
“老師明明說過,這裡是天才的搖籃……是我們的起點……”
他的信念,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腦海中不斷迴響著自己不久前對小舞許下的承諾,那些“在這裡變強”、“超越林風”的豪言壯語,此刻聽來,字字誅心,像一記記無形的耳光,抽得他靈魂生疼。
……
索托城,最高的酒樓。
臨窗的雅間內,林風臨窗而坐。
他指尖的白玉茶杯尚有餘溫,但他看的卻不是窗外那片已經塵埃落定的廢墟。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杯中清澈的茶湯裡,看著幾片嫩綠的茶葉在熱水的浸泡下,緩緩舒展,捲曲的葉片慢慢張開,彷彿在演繹一場生命的舞蹈。
窗外傳來的、隱約可聞的混亂與哀嚎,對他而言,不過是這杯清茶最恰當的背景音。
他早已洞悉了一切。
就在他將那封“舉報信”送入薩拉斯手中之前,【全知之眼】就已經將這群未來“史萊克七怪”的弱點,剖析得淋漓盡致。
【唐三:弱點——極度依賴“大師”的理論和“史萊克”的成長軌跡,內心驕傲,無法忍受被同齡人超越的挫敗感。】
【寧榮榮:弱點——源自宗門的極致驕傲,視尊嚴高於一切,無法忍受任何形式的失敗與狼狽。】
【朱竹清:弱點——身負與戴維斯的生死壓力,極度渴望一個能帶來希望與力量的強大依靠,為此可以付出一切。】
……
“唐三,你所以為的命運,不過是我眼中早已寫好的劇本。”
林風的內心平靜無波。
“打碎你的搖籃,只是第一步。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所失去的一切,都將成為我登神之路的基石。你的同伴,你的機緣,你的榮耀……從今天起,都將改姓為林。”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冷眼旁觀著自己佈下的棋局完美收網。廢墟上那些人的所有痛苦、迷茫、無助,全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廢墟前。
唐三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從天堂墜入地獄的巨大落差。
“吼——!”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從他的喉嚨深處猛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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