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諾丁學院,大師的書房。
這間房與其說是書房,不如說是一個被書籍和手稿淹沒的洞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由發黃的舊紙張、油燈燃燒不完全的油煙和淡淡的黴味混合而成的氣息。
一盞孤燈如豆,在桌上搖曳著,將屋子裡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昏黃的色調。林風和玉小剛的影子被拉得極長,在堆積如山的書堆上扭曲、舞動,像兩隻沉默對峙的巨獸。
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彷彿一場決定未來走向的審判,正在這狹小的空間內無聲地進行。
林風被“請”到這裡,卻沒有半分身為學生的侷促與不安。他安然地坐在客座上,雙手捧著一杯微燙的茶水,姿態從容地吹散著水面上的熱氣。他甚至沒有去看對面那個男人一眼,但大師那混雜著震驚、探究、恐懼乃至一絲渴望的複雜目光,卻如芒在背,始終牢牢地釘在他的身上。
林風的平靜,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最極致的壓迫。
終於,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被一道沙啞、顫抖的聲音撕裂。
“林風……”玉小剛開口了,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你的第一魂環,為何是千年?這……這違背了我理論中的一切!這不可能!”
這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宣洩著他從見到那圈紫色魂環開始,就積壓在胸中,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撐爆的駭浪。
林風這才緩緩抬起眼皮,抿了一口茶,任由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大師,世界上不可能的事情有很多。你沒見過,不代表它不存在。”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是藍色”的這種事實,卻讓玉小剛的呼吸猛地一滯。
玉小剛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試圖重新奪回這場交談的主導權。他挺直了僵硬的背脊,恢復了那副理論學者的姿態,開始滔滔不絕地闡述他畢生心血的結晶。
“根據我的研究,武魂的品質決定了魂師的潛力,我將其歸納為‘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其中包括武魂的強度、與魂師本身的契合度、可進化性……”
他試圖用自己那套引以為傲的理論框架,去解釋、去包裹、去定義林風這個憑空出現的“異類”。他想證明,林風的特殊,依然可以用他的理論來解釋,只不過是某種極端罕見的變異。
但他說得越快,就越是心虛。理論中的每一個字,在林風腳下那圈真實不虛的紫色魂環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無力。
林風安靜地聽著,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在他的視野中,【全知之眼】早已將對面的男人分析得一清二楚。
【姓名:玉小剛】
【情緒:70%困惑,20%恐懼,10%渴望答案】
【理論弱點:認知侷限於大陸現有知識體系,思維被“武魂”的表象所束縛,從未觸及更深層的“靈魂”領域。】
一切,盡在掌握。
林風的內心古井無波,只有冰冷的算計。
‘十大核心競爭力?可笑的歸納法,就像看到了樹葉的十種形態,卻從未想過它們都源於同一條樹根。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根’。你的理論,將成為我未來顛覆世界的第一塊基石,而你,將是第一個虔誠的奠基人。’
終於,玉小剛講完了他冗長的理論。他長舒一口氣,用一種“我已經為你找到了合理解釋”的導師口吻,做出了最後的總結:“所以,你的武魂或許是前所未有的良性變異,其潛力之大,遠遠超出了我的理論上限,這才導致……”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打斷了大師的話。
是林風將手中的茶杯,緩緩地放回了桌面。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精準地敲在了玉小剛的心臟上。
林風抬起眼,那雙漆黑的眸子在昏黃的燈光下,平靜得可怕,彷彿能洞穿人心。
他問出了一個讓大師大腦瞬間宕機的問題:
“大師,你有沒有想過,武魂的強弱,魂環的吸收極限,或許從一開始……就和武魂本身,關係不大?”
“什……什麼?”玉小剛整個人都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問題,就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他用一生構築起來的理論殿堂,讓他看到了殿堂之外,那片他從未想象過的、黑暗而浩瀚的星空。
在玉小剛因那個問題而陷入呆滯時,林風投下了真正的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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