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丁城南,最是藏汙納垢的角落。
這裡的空氣彷彿凝固的沼澤,混雜著鐵鏽的腥氣、劣質麥酒發酵的酸腐,以及一種名為絕望的、無形的塵埃。陽光似乎都厭惡這片土地,只能無力地在佈滿蛛網的屋簷上投下幾縷斑駁的光影。
風臨鐵匠鋪,就死氣沉沉地坐落在這片破敗的中央。
那塊歪斜的招牌早已鏽蝕得看不清字跡,巨大的、冰冷的熔爐如同一頭死去的鋼鐵巨獸,張著黑洞洞的口,訴說著被遺忘的輝煌。鐵砧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彷彿一層宣告死亡的裹屍布。
林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小小的身軀與周圍的腐朽形成了鮮明至極的對比。
他沒有去看那些肉眼可見的狼藉。在他的【全知之眼】視界中,整個鐵匠鋪被一層淡藍色的資料流覆蓋,每一件工具,每一塊磚石的強度與成分都無所遁形。而在他的腳下,地基深處,一團拳頭大小的、代表著【沉銀】的濃郁金色光芒,正像一顆沉睡的心臟,緩慢而有力地跳動著。
他如同君王,在巡視自己即將納入囊中的領地。
“嘩啦——”
角落裡一堆散發著餿味的稻草動了動,一個衣衫襤褸、鬍子拉碴的男人掙扎著爬了起來。他渾身散發著酒氣,眼神渾濁,看到門口的林風后,隨手抓起一個空酒瓶,狠狠砸在林風腳前。
“砰!”
酒瓶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滾出去,小鬼!”男人用粗啞的喉嚨低吼道,“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這裡只有死亡和失敗!”
林風無視腳邊的玻璃碎片,也無視男人身上那幾乎要逸散殆盡的魂力波動,平靜地開口:“我來買下這個鐵匠鋪。”
那男人,石錘,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沙啞而難聽的嗤笑,彷彿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買?富家小鬼的無聊遊戲嗎?滾!帶著你的金魂幣滾!”
林風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全知之眼】早已將他的一切洞穿。
【人物:石錘】
【等級:21級大魂師(魂力逸散中)】
【武魂:器武魂·鍛造錘】
【悲願:完成祖傳的‘疊浪鍛法’】
【致命弱點:因無法突破鍛法瓶頸,導致愛子在傭兵任務中因武器斷裂而死,從此心灰意冷,一蹶不振】
林風的內心,冰冷的聲音在迴響。
“他以為他的人生已經結束了?不,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他將成為我帝國的第一柄鐵錘,他的熔爐將為我而重燃。我會賜予他夢寐以求的東西——他祖先未能完成的榮光,而他,將用餘生來償還這份恩情。”
石錘見林風不為所動,眼中的嘲弄更甚。他踉蹌著走到牆角,拿起一柄斷裂的闊劍,眼中閃過一絲交織著痛苦與驕傲的複雜光芒。
“小鬼,你懂什麼是鍛造嗎?你知道這柄劍為何而斷嗎?你什麼都不懂!”他將斷劍的殘骸舉到林風面前,像是在展示自己一生的恥辱。
林風甚至沒有看那柄斷劍一眼,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口吻,淡淡地開口:
“疊浪鍛法,以暗勁疊加為核心,九重為坎。你的問題,不在錘法,而在材料。”
石錘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
林風繼續說道:“普通的精鐵,根本無法承受第九重暗勁的疊加。事實上,在暗勁疊加到第三重時,金屬內部早已因為應力過於集中,而出現了無法修復的微小裂痕。你後續的每一次捶打,都只是在加速它的崩潰。”
石錘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握著斷劍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緊。
“你需要的,”林風的聲音如同神祇的宣判,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是在鍛打到第三重時,加入總重百分之三的【黑鎢砂】來增強金屬的韌性與暗勁傳導性。並在第七重鍛打完成後,採用‘冰泉淬火法’,以極寒瞬間鎖住內部分子結構,而非你一直使用的、只會讓金屬變脆的傳統油淬。”
轟!
林風的話,如同一道道神罰天雷,狠狠劈在了石錘的天靈蓋上!
他一生的困惑,一生的痛苦,他兒子慘死的根源,那困擾了石家數代人、讓他從一個天才鐵匠淪為酒鬼的夢魘,此刻,被一個六歲的孩童,用一種輕描淡寫的、彷彿在訴說常識的語氣,一語道破!
“噹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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