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從潛水趕海到萬漁場

第53章 排程千鈞

“哈哈,大海兄弟,你這嘴皮子也太利索了。上次你嫂子說你帶的那兩條大黃魚夠新鮮,我不接倒是會被你嫂子罵死。下不為例哈,以後再送我就趕你出去。”劉主任笑著虛點了他一下,也沒再推辭那份土產,話頭自然轉到了正事,“今兒來,是為船隊那筆尾款的事兒?”

“對頭。”王大海立刻正了正身子,“劉主任您真是明察秋毫。

主要是跟您這兒報個備。我們船隊公賬上那筆定期的款子,等大船交付驗過了,估摸著一個半月後吧,我和德順爺一塊兒來辦手續,取出來付船廠的尾數。

數目不小,得勞您駕,提前預備著點,別到時候抓瞎。”

“沒跑兒。王隊長和德順叔聯袂而來,手續齊備就成。”

劉主任答應得很快,接著說道:“公賬的錢擱咱這兒,穩當著呢。你們就放開手腳幹。縣裡也盯著呢,這可是咱漁業改革的頭號標兵,馬虎不得。”

他說著,目光不經意又掠過那袋子,“放心吧,我這兒肯定給你們備得妥妥帖帖。都走快通道。”

“有劉主任您這句話,有縣裡在後面給咱撐著腰桿子,我這心裡啊,才算真正落了聽。”王大海臉上堆著真誠的笑容,一個勁的點頭,雙手握緊摩擦了起來。

“只是啊”他話鋒恰到好處的一轉,身子微微前傾,拉近了點距離,輕聲說道:“劉主任,您是明白人,咱船隊剛支稜起來,家底薄得像張紙。花錢的地兒,那真是跟海里的浪頭似的,一個接一個,拍得人喘不上氣。”

聽到這個,劉主任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沒接話,等著王大海的下文。

信用社主任的耳朵,聽過的難處比海里的魚都多。但是王大海每次來都帶特產,這小夥子是個老實人。而且這人分寸感極強,從來都沒要他辦事也沒讓他幫過忙,看來,他要走動作了。

王大海看著劉主任不接話也不怯場,接著說道:“備用的網具得添吧?那救生衣、救生圈,老掉牙的玩意兒,真遇上大風大浪,頂個屁用?不升升級,我這當隊長的,夜裡睡覺都不踏實,脊樑骨發涼啊”他聲音帶著點窘迫的味道,緩緩的說道:“家裡那破房子,您可能也聽說過,夏不遮雨冬不擋風的。眼瞅著您弟妹肚子裡揣上一個了,我這當爹的總不能讓孩子生下來就跟著遭罪吧?也想豁出臉去,拾掇拾掇,好歹是個窩。”

他頓住,重重嘆了口氣,眼神清亮地看向劉主任:“您知道,我自個兒那點分紅,早就砸進那鐵疙瘩裡了,一個子兒沒剩。公賬上的錢?那是全村老少爺們兒勒緊褲腰帶湊的命根子。我王大海但凡動一個指頭的歪心思,天打雷劈。可這肩上的擔子……”他苦笑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劉主任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咂摸了下嘴,臉上出現了為難之色:“大海啊,你的難處,我懂。你這人實誠,肯幹,船隊這勢頭,我也看好。可是……”他面色一板,語重心長的說道“這錢,不是我個人口袋裡的。信用社放款,有規矩,有政策。白紙黑字寫著呢——必須得有硬邦邦的東西押著。你那房子?老哥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別說信用社,就是擱舊貨市場,怕是也換不來幾斤好肉。房契地契?更是一團亂麻。船?那是你們全村人的指望,可眼下,船證還在天上飄著呢,它算個啥?空殼子。銀行認的是紅本本,這我小小的主任,做不了主啊。”

王大海這時也沒立刻接話,過了幾秒,他才緩緩抬起頭,眼神純淨,直視著劉主任的眼睛,誠懇的說道:“劉主任,我懂規矩。眼下是抓瞎。可等船下了水,手續跑齊了,那紅本本攥手裡了。這船本身它能算數嗎?能不能押上?”

劉主任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剛才那點為難像被風吹散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帶著點興奮:“哎呀。大海兄弟。你這話可問到點子上了。船證在手,那船就不是鐵疙瘩了,那是會遊的金疙瘩。是你們船隊最大的家當。到時候評估沒問題,手續齊全,貸款那就是順水推舟的事兒。”

他身體也往前傾了傾,壓低了點聲音,輕聲說道:“大海,這事兒有門兒。你聽我的,這段日子別閒著,把該歸攏的材料——船廠的合同、付款憑證、驗收單、還有你們船隊的章程、社員名單……凡是用得上的紙片子,都先理巴理巴,歸置整齊了。等船一下水,紅本本一到手,你抬腳就來。我直接幫你盯著辦。保管讓它順順當當漂起來。”

“劉主任。這……這可真是……”王大海猛地站起來,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臉上那笑是從心底裡透出來的亮堂,連日的疲憊似乎都一掃而空。

他深深吸了口氣,又重重地、長長地吁了出來,彷彿要把所有的壓力和鬱結都吐乾淨。“太謝謝您了。您真是……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解了燃眉之急啊。”

王大海心中暗道:嗯,看樣子貸款的事也做到位了,而且應該是最快的速度辦理下來,手上的金子可以作為備用金,錢永遠不會嫌少,有了這筆貸款,其他的計劃又能提前一點。

笑著告別了劉主任,他又腳不沾地地奔了週記漁具行,補訂了一批加固纜繩和修補漁網的料子,為大船出海做準備。

老周見他來,依舊熱絡,還神神秘秘地塞給他一小包上好的桐油:“新船關鍵地方再刷一層,防蟲防朽,頂頂管用。算我的。”

忙了一天,日頭漸漸西斜,影子越拉越長。王大海心裡頭記掛著船廠裝儀表盤的事兒,也琢磨著得找人給家裡捎個信兒,報個平安。

他走到縣城通瓊崖村那條必經的土路口,巧了,碰上鄰村的李老憨。李老憨剛在縣城辦完事,正趕著牛車吱呀呀地要回他自己的村,路上正好會經過瓊崖村村口。

“老憨哥。回村啊?”王大海緊走兩步迎上去。

“喲,大海。擱縣城忙活你那大鐵船呢?”李老憨勒住牛,憨憨地咧著嘴笑,“是啊,買點零碎,這就家去。”

“太好了。勞煩你個事兒,”王大海摸出幾毛錢就往他手裡塞,“幫我給瓊崖村家裡捎句話。跟我爹孃還有秀蘭說,船廠這邊順溜著呢,頂多一個半月就能下水。我這兩天得釘死了看著裝儀表盤,裝利索了就回去瞅一眼。讓他們甭惦記,尤其讓秀蘭把心放肚子裡,好好養著。”

“得嘞。包我身上。路過你們村口我就去說。”李老憨爽快地應了,把錢推了回去,“捎句話的事兒,要啥錢。走了啊。”

看著牛車吱吱扭扭,慢悠悠地晃遠了,車轍在土路上畫出兩道淺痕,王大海心裡才鬆快了那麼一絲。

他一轉身,大步流星,又一頭扎回順發船廠那股熟悉的味兒裡。那邊兒,他的指望,瓊崖村的奔頭,正一錘子一釘子、一焊一鉚地從冰冷的圖紙和沉默的龍骨,變成一條能劈波斬浪的真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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