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凍住了,臉上表情糾結至極。
實際上不得不說王大海演技精湛,旁邊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心裡早已經罵聲連連
特麼的!
他心底那桶火藥,到底還是炸了。
這些死騙子,總算亮刀子見血了。
狗屁縣計委。狗屁張主任。
什麼潛力評估、產業轉型?
扯特麼的狗屁東西!
繞了十八個彎子,不就圖這錢嗎?
張嘴就是兩千塊?1980的兩千塊啊?
這幫雜碎是真敢張嘴啊。
他前世商海里趟過多少渾水?
這種披著“政策”皮的豺狼,他見得還少嗎?
先甩個金光閃閃的“內部訊息”把你砸暈乎,再拿“鉅額扶持”這塊肥肉吊著你,等著你哈喇子淌一地,最後亮出獠牙——死死卡在“啟動資金”這鬼門關上。
逼著你往外掏錢呢。
當錢一到手?嘿,人立馬就是溜溜球。講究的就是快準狠。
那許諾的扶持款?
特麼的就是鏡中花,水裡月。連個響屁都聽不著。
這騙術充滿著破綻,簡直像個千瘡百孔的破漁網。
頭一條。如果縣計委真要扶持重點,用得著跟做賊似的,大清早蹲船廠門口堵人?
還帶個站沒站相、眼神亂飄的毛頭小子?當老子眼珠子是擺設?。
第二條。狗屁倒灶的航道規劃,國家機密似的玩意兒,能隨隨便便漏給一個村辦船隊的隊長?糊弄鬼都沒這麼糊弄的。
第三條。最特麼歹毒。信用社那死期摺子,是全村勒斷褲腰帶、德順爺看得比他照顧親孫子的眼珠子還緊。
但是甩出個沒人懂的“凍結亮相”?然後讓人迷糊,信用社是你家開的灶臺?想凍就凍,想亮就亮?放你特麼的羅圈屁。
這就是個挖好的坑。讓你覺得錢還在罐子裡捂著,心甘情願往外掏那幾百塊的“甜頭”。
當然辛虧我王大海是重生過來的,才能看穿這個騙術,否則肯定得著他們的道!
最後這趙老三。
這吃裡扒外的玩意兒。戲演得倒是好啊,平常怎麼沒見這個廢物有這個天賦?
那副“為船隊“急公好義”的嘴臉,瞅著就讓人反胃。
臉上著急啊,急得火燒屁股似的蹦出來。
蠢的可憐啊。蠢得一開口就把爪子伸向公賬。生怕老子不鬆口,壞了他主子的好事是吧?
心底的火苗子噌噌往上竄,恨不得當場掀了桌子,把這幾個腌臢東西踹進海里喂王八。
但是他知道,這樣做肯定會打草驚蛇,後面的人知道後又會逃之夭夭,隨後去騙那些可憐人,這次就必須直接一網打盡!
想好利弊,王大海臉上依舊是裝的那副被生活碾進泥裡、又被天上掉的大餅砸懵了的可憐相。
糾結著說道“張主任您說的理兒,我懂。眼光得放長遠,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頓住,隨即才從牙縫裡擠出後半句,“可兩千塊啊。這這不是生生要剜咱全村的心頭肉嗎?”
“您瞅瞅。”他聲音發著抖,手指頭顫巍巍指向船臺上那副全村人眼巴巴盼著的船骨架。
隨後他提高了聲音,嘶喊道:“公賬上的錢。是造大船、搏生路的血本。動它?就是要咱全村老小的命。可一分一毫都動不得。”
他突然轉身,眼神釘在趙老三臉上,那股子壓不住的邪火和質問噴薄而出:
“趙老三。你特麼的也別光顧著瞎嚎。兩千塊。聽真著了。是兩千塊。不是兩塊。你拍著你那良心問問。村裡誰家炕洞能刨出兩百塊現大洋?還兩千?你就是把全村屋頂掀了,骨頭渣子榨出油,也湊不出這個數。”
趙老三被這質問噎得臉皮一白,但為了水生,這戲還得唱。
他梗著脖子,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大海!你怎麼說話的,你咋這死腦筋呢?。這不有張主任給咱兜底嗎?信用社能通融。公賬的錢亮個相。就亮個相。懂不?”
他抹了下額頭上不存在的汗珠“再說了又不要真花。等縣裡金閃閃的大錢一到,啥窟窿填不平?這可是天上掉金餅子。過了這茬兒,哭都找不著墳頭。而且我們也不用向大海討生活了,多好!”
張主任適時地清清嗓子,臉上立刻堆起假笑,輕聲道:
“王大海同志啊,趙老三同志話糙理兒不糙。難處嘛,擺在明面上,我們理解。可路是人趟出來的,辦法總比難處多,是不是?”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等王大海消化掉資訊,說道“信用社那頭特事特辦,也不是鐵板一塊。關鍵,得看你們破釜沉舟的心氣兒。只要公賬上穩穩趴著那筆錢,亮出你們的家底和決心,信用社的頭頭腦腦那邊我老張,還是能遞上句話的。”
他拍了拍王大海,示意王大海快點做出決定:
“所以說啊,癥結就在這‘啟動誠意’上。數目嘛好商量。幾百塊也成。關鍵是個姿態。一個讓信用社放心、讓縣裡瞅見你們玩命勁兒的姿態。”
他巴掌重重一拍,像是為王大海撥開了迷霧:
“有了這姿態。信用社的‘救命錢’批起來才順溜。縣裡扶持款的流程,那才能——插上翅膀飛。一路綠燈開到底。”
幾百塊?
王大海心底的冷笑一聲。
騙子古往今來都是這個計量,先放出一個大額,隨即才放出真實的報價,這就是反差感了。
當受害者猶豫不決之時,再用裹著砒霜的糖疙瘩,來撬開最後一道縫。
好陰的招。好毒的心。
當然,這是做夢!
老子不但不被你們騙錢,我還一定要讓你們違更多的法,讓你們多關幾年,別害人!
王大海臉上的筋肉突突直跳。
太陽穴的青筋蚯蚓似的暴起。
那是被逼到懸崖邊、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的瘋魔掙扎。
他猛地一跺腳。鞋底砸起一團嗆人的土霧。
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吼出來,從喉嚨深處炸出一聲悶雷:
“張主任。您都把話摞這兒了。”
“我王大海再推三阻四,就真特麼的不是人揍的。辜負了領導,也對不起眼巴巴盼著的全村老少爺們。”
“兩千塊?把我扒皮拆骨論斤賣了,也湊不齊。可可您說的幾百塊‘敲門磚’”
“老子王大海今天就豁出這張臉皮當鞋底踩了。挨家挨戶去磕頭。去借。去求爺爺告奶奶。就是給人當三孫子,這錢也得給您摞齊嘍。不能讓領導白跑這一腿。更不能讓全村人的活路斷在老子手裡。”
“趙老三。還特麼的發什麼瘟?。你路子野,臉皮厚。跟我走。麻溜的。”
語速快得像打連珠炮:
“你。去砸德順爺、福水叔的門。我去栓柱、阿水家。挨家挨戶給老子敲。把話給我砸瓷實了——”
“就說我王大海跪著求他們救命。這錢,算我王大海個人欠下的閻王債。驢打滾的高利貸。老子認了。等縣裡的金疙瘩砸下來,老子賣房賣地,三倍。五倍還他們。”
張主任鏡片後的眼珠子——
唰地一下。賊亮。
那股子壓不住的貪婪和得意,差點從嘴角咧到耳根子。
他強壓著狂喜,端著架子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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