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衛通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才緩緩說道:“陳兵這個人,我瞭解。”
“他看似粗獷,實則多疑。這個訊息太過於巧合,他一定會懷疑是陷阱。所以,他不敢來雲州。”
聽到這話,霽洪鬆了口氣,可隨即又糊塗了:“他要是不來,那你這個計劃,不就失敗了?”
“誰說我的計劃,是讓他來雲州了?”謝寧笑了。
那笑容,看得霽洪心裡直發毛。
“你不讓他來雲州,那你想讓他去哪?”霽洪徹底被謝寧搞糊塗了。
這彎彎繞繞的,比他批閱的那些大臣寫的奏摺還難懂。
謝寧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副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拿起一根長杆,指向了朔州的位置。
“陛下,您看。朔州,像不像一個烏龜殼?”
霽洪和衛通都湊了過去。
“陳兵現在,就是躲在這龜殼裡的烏龜。他知道外面危險,所以縮著頭,不敢出來。我們強行去砸這個殼,費時費力,還不一定能砸開。”
“所以,我們不能去砸殼,而是要想辦法,把這隻烏龜,從殼裡騙出來。”
謝寧的長杆,在地圖上劃出了一道弧線,從朔州,指向了雲州。
“我們把您在雲州的訊息放出去,就像是在這烏龜殼旁邊,放了一塊鮮美多汁的肥肉。”
“這烏龜多疑,他知道這塊肉可能有毒,他不敢吃。但他聞到了肉香,他會怎麼辦?”
“他會坐立不安,他會心煩意亂,他會覺得一直待在殼裡,早晚會餓死。”
“所以,他必須要想別的辦法。”謝寧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力量。
霽洪聽得入了神,下意識地追問:“什麼別的辦法?”
“他會去找別的食物。”謝寧的長杆,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上的另一個地方,“一個他認為,更安全,也更容易得手的食物。”
霽洪的目光順著長杆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甕城!”
衛通的眼中,也閃過一絲精光。
這個計劃,根本就不是要引陳兵來雲州,而是要逼著陳兵,離開朔州!
“沒錯,就是甕城。”謝寧的臉上,露出了獵人般的笑容。
“甕城地處青州,守將李甾,是個出了名的牆頭草,為人貪生怕死,毫無建樹。”
“陳兵和他有些舊交,肯定會覺得,拿下甕城,策反李甾,比來雲州跟我們拼命,要容易得多。”
“一旦他拿下甕城,就等於在青州撕開了一道口子。到時候,青朔兩州連成一片,再聯合北方的遊牧部落,他就有了跟朝廷叫板的資本。”
“這,才是於他而言,最想走的一條路。”
“好一招釜底抽薪!”霽洪忍不住讚歎道。
他現在看謝寧的眼神,已經不只是忌憚了,而是帶上了幾分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