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寧雪懸於半空,清冷的臉上是無法掩飾的困惑。
她接到的指令,是用她的冰,來處理一座“山”。
可山呢?
下方只有一片微微隆起的新生丘陵,散發著溼潤的泥土氣息,與周遭的環境無縫銜接。
“你來晚了。”
林玄抬頭看向她。
“不過,正好。”
“我需要你在這裡,佈置一個冰系大陣,將這片區域徹底封凍三天。”
他的指令清晰而直接,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
穆寧雪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默默點頭。
她看著下方那片土地,冰藍色的魔能開始自她周身湧動。她能感覺到,這片土地下,殘留著一股讓她極不舒服的邪惡氣息,以及另一種……她無法理解的、磅礴浩瀚的力量。
林玄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便走。
秦武和一眾審判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沒人敢上前阻攔或詢問。
那憑空抹平一座山的場景,已經徹底擊碎了他們的認知。
這個少年,已非凡人。
離開廢棄工業區,林玄沒有返回學府。
他隨意地走在魔都繁華的街道上,周圍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車輛,但他的心神,卻完全沉浸在識海之中。
傳國玉璽正懸浮在識海中央,通體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剛剛解鎖的【山河社稷】權柄,那個古樸的符文,正在緩緩旋轉,與腳下這座城市的磅礴地脈建立著一種玄妙的聯絡。
更重要的,是那股被吞噬的、來自“怨魂蛛網”祭壇的龐大邪惡氣運。
它已經被玉璽徹底煉化,化作精純的人道龍氣。
但,還有一絲最本源的、汙穢至極的黑色絲線,被玉璽單獨剝離了出來,禁錮在一角。
這是那個灰袍教士和整個祭壇的“根”。
林玄心念一動,發動了【洞察天機】。
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模樣。無數代表著凡人氣運的白色、灰色絲線交織成網,覆蓋了整個城市。
而那股被他鎖定的黑色絲線,則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墨,突兀而刺眼。
它不再是靜止的,而是像一條有生命的毒蛇,蜿蜒著指向了城市的某個方向。
黑教廷。
你們的老巢,藏得再深,也該見見光了。
林玄的腳步沒有停頓,順著那條黑色絲線的指引,不緊不慢地穿過繁華的商業區,拐入老舊的居民巷。
周圍的環境愈發破敗,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
最終,他停在了一處早已廢棄的、上個世紀修建的防空洞入口前。
入口被厚重的水泥牆和巨大的鐵門封死,上面貼著“危險區域,禁止入內”的封條,早已褪色發黃。
這裡人跡罕至,是城市裡被遺忘的角落。
那條黑色的汙穢絲線,最終就沒入了這扇鐵門之後。
林玄沒有去觸碰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他只是平靜地站著,識海中的【山河社稷】符文微微一亮。
嗡!
他面前的地面,那些堅實的混凝土和泥土,開始無聲地蠕動。它們變得柔軟,如同流沙,主動向兩旁分開,露出一個足夠一人透過的、向下的幽深洞口。
土系魔法?
不,這是對“山河”最基礎的掌控。
林玄一步邁入,他身後的地面又悄無聲息地合攏,恢復了原樣,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黑暗與腐臭,是地下的主旋律。
通道狹窄而壓抑,牆壁上掛滿了溼滑的苔蘚和某種令人作嘔的黏液。
空氣中那股邪惡的氣息,在這裡濃郁了十倍不止。
林玄的【帝王之資】被動散發,形成一個無形的氣場,將那些汙穢的空氣與黏液隔絕在外,讓他衣衫不染。
他識海中的傳國玉璽,開始發出輕微的嗡鳴。
那不是興奮,而是一種厭惡。
一種帝王巡視疆域時,發現自己的領土上滋生了足以引發瘟疫的垃圾堆時,那種發自內心的、想要將其徹底掃除的衝動。
【淨化】。
玉璽的權柄之一,在此刻被動地激發。
林玄所過之處,那些汙穢的氣息竟被他周身的氣場自動淨化、消融。
走了約莫百米,前方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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