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原的風,依舊燥熱,捲起地上的紅褐色塵土,吹在人臉上,帶著一股硫磺的焦糊味。但此刻,冷月小隊的四人,卻感覺不到絲毫熱意,反而從心底裡,冒出一股股寒氣。
阿峰的臉色最為精彩,青一陣白一陣,先前對林玄的不屑與輕蔑,此刻盡數化為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甚至不敢再直視林玄的背影,只能死死地低下頭,盯著自己腳尖前那塊被烤得發黑的石頭,彷彿上面有什麼絕世功法。
他毫不懷疑,如果剛才林玄那一眼是衝著自己來的,自己恐怕會比那些炎瓷魔狼還要不堪,當場跪下都是輕的,精神崩潰都有可能。
光頭壯漢泰山,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也收起了審視,換上了一種近乎於看神明般的敬畏。他扛在肩上的巨斧,此刻感覺有些沉重。
他自詡力量強大,一斧頭能開山裂石,可在林玄那種不講道理的“神威”面前,他的力量,就像是孩童的玩具,脆弱得可笑。
技術宅狐狸,則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混雜著恐懼與狂熱的光芒。作為一名以探究未知為樂的混沌系法師,他此刻的大腦正在瘋狂運轉。
“非魔能波動……非精神力衝擊……更像是某種……某種基於生命位階的絕對支配……法則層面?規則系?這怎麼可能!這根本不符合現有的魔法理論體系!”他語無倫次地低聲呢喃,看向林玄的眼神,就像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
而冷月,作為小隊的領袖,也是最先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的人。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她自認見多識廣,什麼樣的天才,什麼樣的怪物沒見過?可像林玄這樣的,聞所未聞。
那已經不是“強”可以形容的了。那是“離譜”。
她邁動著修長的雙腿,踩著高跟長靴,發出“嗒嗒”的聲響,走到了林玄身邊。她很聰明地沒有去問那是什麼能力,而是換了一種更圓滑的方式。
“林玄先生,多謝出手。看來,我這次的邀請,是我今年做過最明智的決定。”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重的恭敬。
“舉手之勞。”林玄的回答依舊平靜,彷彿剛才只是碾死了一隻螞蟻。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穆寧雪身上。
穆寧雪此刻的狀態很不好,魔能耗盡,精神也因為剛才那股威壓的波及而有些恍惚。她緊緊抿著嘴唇,清冷的眸子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震驚、不解、還有一絲被同齡人全方位碾壓後的挫敗感。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女,可今天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你的弓,不錯。”林玄開口,打破了沉默。
穆寧雪一怔,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冰藍色長弓。這柄“冰晶剎弓”是她天生天賦的具現,是她最強的底牌,也是她最大的驕傲。
“我們救了你,按獵人的規矩,你需要支付報酬。”林玄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一筆生意。
這話一出,冷月小隊的幾人都愣住了。他們本以為林玄是出於道義或者看中了穆家的人情,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直接地索要報酬。
穆寧雪秀眉微蹙,她不是付不起報酬的人。她從腰間的一個精緻小包裡,就想取出一些備用的金幣卡。
然而,林玄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動作一僵。
“我不要錢。”林玄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手中的弓,“用這把弓,換你接下來在灼原的安全。我們護送你到軍方哨站,交易完成,兩不相欠。”
“什麼?!”穆寧雪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冰冷,“不可能!”
這柄弓就是她的半條命,是她未來的根基,怎麼可能拿來交易!
“你……”她剛想呵斥對方異想天開,但話到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她想起了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想起了那群匍匐在地的妖魔。眼前這個少年,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冷月也有些看不懂林玄的操作了。這柄弓雖然是極品魂種魔具,價值連城,但為此得罪穆家,似乎並不划算。而且,這簡直是強取豪奪。
“林玄先生……”冷-月想開口打個圓場。
林玄卻抬手製止了她,他依舊看著穆寧雪,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你現在魔能耗盡,精神萎靡,在這灼原裡,活不過半天。你的隊友,估計也指望不上了。跟著我們,是你唯一的選擇。我的條件很簡單,用它,換你的命,還有你未來可能遭遇的一切危險。你覺得,你的命,不值這個價嗎?”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誅心之言:“或者說,你覺得沒有了這把弓,你穆寧雪,就什麼都不是了?”
最後一句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穆寧雪的心上。她嬌軀一顫,臉色變得煞白。
是啊,她最大的驕傲,就是她的天賦,就是這柄冰晶剎弓。如果失去了它,自己還剩下什麼?這些年,她為了追趕那個虛無縹緲的目標,付出了多少?她所依仗的,不就是這份獨一無二的天賦嗎?
林玄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了她內心最深處的驕傲與脆弱。
看著陷入掙扎的穆寧雪,林玄沒有再催促。他知道,這顆種子已經種下。對於穆寧雪這種心高氣傲的天才而言,有時候,心境的突破,比任何外物都重要。他不是真的要奪走她的弓,而是要藉此,在這位未來的冰雪女王心中,留下一個足夠深刻的烙印,一個關於“何為真正強大”的疑問。
這筆“交易”,遠比一個空洞的人情,更有價值。
……
與此同時,博城,舊城區。
莫凡正齜牙咧嘴地蹲在自家小院裡,面前擺著一張小方桌,桌上放著一塊白嫩嫩的水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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