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林玄才感到一絲疲憊。與羅鶯的交鋒,對他精神的消耗,甚至超過了北山那一戰。
他走出密室,卻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正等在莊園的門口。
穆寧雪。
她換下了一身狼狽的戰鬥服,穿上了一件素雅的白色連衣裙,清冷的氣質,如同雪山之巔盛開的蓮花。
“有事?”林玄看著她。
穆寧雪沒有說話,只是將一個精緻的木盒,遞了過來。
林玄開啟木盒,裡面靜靜躺著的,正是那把冰晶剎弓。弓身流光溢彩,散發著沁人的寒氣,顯然已經被修復,並且得到了很好的保養。
“它不該是戰利品。”穆寧雪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它是一把弓,需要一個能發揮它價值的主人。”
她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第一次如此正視著林玄,沒有了以往的驕傲與疏離,多了一絲探尋與……迷茫。
“在灼原,你問我,沒有了這把弓,我穆寧雪,還算什麼。”她自嘲地笑了笑,“回來後,我想了很久。我想明白了,我什麼都不是。”
家族的天才光環,天生靈種的驕傲,在林玄那匪夷所思的力量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
“所以,我想向你請教。”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謙卑,“如何,才能變得像你一樣強?”
林玄看著她,看著這個被他親手擊碎了驕傲的天之驕女。
在她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絲可塑性。
他將木盒推了回去。
“弓,你先用著。”
穆寧雪一愣。
“等你什麼時候,能射出不為名利,不為驕傲,只為守護的一箭時,再來問我這個問題。”林玄的語氣依舊平淡,“現在,你還不夠資格。”
說完,他轉身走回莊園,留給穆寧雪一個決絕的背影。
穆寧雪怔怔地站在原地,抱著手中的木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不夠資格……”她喃喃自語。
這句比任何羞辱都更傷人的話,卻沒有激起她的憤怒,反而在她冰封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顆石子,蕩起了圈圈漣漪。
守護……的一箭?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冰晶剎弓,若有所思。
三天後。
博城依舊風平浪靜,但遠在千里之外的滬城,卻已是暗流洶湧。
穆、趙兩家,突然在多個產業上爆發了激烈的衝突。從資源礦脈的爭奪,到商業聯盟的互相拆臺,甚至連獵者聯盟的任務委託,都充滿了火藥味。幾場小規模的私鬥,更是鬧得滿城風雨。
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讓所有人都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正在博城一籌莫展的羅鶯,也第一時間收到了來自王都的急報。
她看著情報上,穆、趙兩家近乎瘋狂的互相攻擊,再聯想到林玄那天對她說的話,後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巧合?
不。
這不是巧合!
是那個少年!是他引爆了這一切!
他不僅完美地解決了博城的危機,還將整個棋盤的戰火,引向了滬城,讓兩個龐大的世家,陷入了不死不休的內鬥!
羅鶯猛地抬頭,望向城東莊園區的方向,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先前的自信與掌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甚至是一絲……恐懼。
她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變異天才”。
那是一個以天地為棋盤,以世家為棋子,談笑間,攪動天下風雲的……怪物!
“備車!”羅鶯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沙啞,“回王都!博城的案子,到此為止!”
她知道,再查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她被……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