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對不起舅舅,是昊天宗對不起他們……”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自責。
唐銀伸出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
“大伯,您不必如此。”
他的聲音清朗而沉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當時的情況,您做出隱世的決定,是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宗門的有生力量。事難萬全,您已經盡力了。”
唐嘯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痛苦並未減少分毫。
“只能……只能等日後宗門重新出山時,再加倍補償他們了。”
就在這時,獨孤博向前踏出一步。
身上屬於封號鬥羅的氣勢,不動聲色地悄然散開。
他控制得極為精妙,氣勢只籠罩了這片地方。
卻不帶絲毫的殺意與壓迫感,僅僅是作為一種宣告。
“咻!”
“咻咻咻!”
幾乎是在獨孤博氣勢散開的瞬間。
一道道迅捷如電的黑影,從那些破敗的房屋中激射而出!
他們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空中留下一連串淡淡的殘影。
眨眼間,便將唐銀三人團團圍住。
這些人影個個身形矯健,目光銳利如鷹。
只是無一例外,全都面頰消瘦,神色中帶著長年累月積壓下來的疲憊與警惕。
唐銀的目光掃過他們,心中暗自讚歎。
“不愧是純速度型武魂,冠絕大陸的尖尾雨燕。”
這等速度,若是用來偵查,當真是防不勝防。
人群分開,一位身形瘦削,頭髮花白,但脊樑卻挺得筆直的老者,緩步走了出來。
他的一雙眼睛,雖因年邁而略顯渾濁。
此刻卻迸射出駭人的精光,死死地鎖定在氣勢外放的獨孤博身上。
“封號鬥羅?”
老者聲音嘶啞,帶著一絲警惕與戒備。
“武魂殿的手,已經要伸到我們這最後一點容身之地了嗎?當真是咄咄逼人!”
他顯然是將三人當成了武魂殿派來清剿他們的敵人。
獨孤博聞言,收斂了氣勢,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閣下誤會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中。
“我們並非來自武魂殿。”
“我們來自昊天宗。”
“昊天宗”三個字一出,周圍的敏之一族族人頓時一片譁然。
他們臉上的警惕,迅速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有錯愕,有茫然,但更多的,是壓抑不住的憤怒與怨氣。
一道道目光,如同利劍一般,齊刷刷地刺向唐銀三人。
為首的老者,正是敏之一族族長,白鶴。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濃濃的譏諷與冰冷。
“昊天宗?”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不帶絲毫感情。
“不必了。我敏之一族與昊天宗,早已恩怨兩清,再無瓜葛。”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充滿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決絕。
獨孤博眉頭微皺。
“白鶴族長,多年未見,何必如此?”
他上前一步,試圖緩和氣氛。
“不妨先見一見來人,再做決斷也不遲。”
“見?”
白鶴的目光愈發冰冷,彷彿能凍結空氣。
“有什麼好見的?他們棄我等如敝履,獨自隱世。如今又跑來做什麼?看我們敏之一族的笑話嗎!”
他身後的族人們,也紛紛怒目而視,顯然是積怨已深。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一直沉默的唐嘯,緩緩地摘下了頭上的兜帽。
他露出了那張飽經風霜,寫滿威嚴與疲憊的臉龐。
目光中帶著深深的愧疚,直視著白鶴。
“舅舅。”
唐嘯的聲音,沙啞而沉重,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情感。
“阿嘯……對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