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啟艱難的睜開眼睛,視線好像蒙上了灰塵,帶有重重疊影的暗紅色。
腦袋中好像炸開,劇痛無比,耳邊好似帶有一千隻蜜蜂的嗡鳴,讓人難以集中精神。
王啟感覺自己現在狀態很差,在爆發的腎上腺激素褪去後,身體各處都傳來不好的訊號。
他的胸膛快速起伏,呼吸著這淵底渾濁的空氣,王啟感覺鼻子耳朵溼漉漉的,有液體流下,那是血嗎?
“咳咳……噗……”
用左手艱難的支起身體,靠在身旁一塊落下的大石上,王啟神色痛苦的吐出一口汙血。
待到腦袋中的嗡鳴停下些許,他這才動作緩慢的轉動頭顱,檢視自身的情況。
視線落在他的右手,在落下的時候,這隻手不斷扣住巖壁來減緩自己墜落的速度,在巨大的衝擊力下。
此時不僅大半手臂血肉模糊,五根手指,連帶手臂關節都呈現扭曲的弧度,無力的耷拉在肩膀上。
不論王啟怎麼感應,甚至都沒有察覺到手臂的存在。
還有兩條大腿,在墜落時承受了第一波衝擊,王啟試著挪動大腿,鑽心的疼痛襲來,大腿並不願意聽他指揮,這讓王啟不得不停下動作。
喘著粗氣打量四周,王啟在自己五米開外的地方,看到了只剩下半截原本掛在腰間的柴刀。
在墜落的時候,他先是拿出腰間柴刀不斷插入巖壁減緩速度,直到柴刀承受不住斷裂,他才換成右手。
“但現在,柴刀和右手都不能用了……”
王啟這麼想著,左手往腰間摸去,在摸到裝有淡水的獸皮袋時神色一喜。
他現在因為失血過多,口渴至極,結果等他拎起時卻發現,獸皮袋不知何時破了一個大口,裡面一滴水也沒有剩下。
“啊!”
有些憤怒的把獸皮袋甩開,王啟看了一眼還在滴血的右手,好似麻花般扭曲的幾根手指。
他咬著牙趴倒在地,朝著半截柴刀的方向而去。
王啟現在只有一隻手臂能動,所以他只能靠著一隻左臂拖著自己前行,這過程速度極慢。
頭頂還不時簌簌落下泥土,面前還有幾塊岩石攔路,鼻尖吸入的渾濁空氣,還帶有硫磺的氣味。
王啟知道這是地震時會出現的味道,他沒有在意,他到此時還能正常呼吸,說明這裂縫底部的空氣沒有太大毒性,會讓人窒息的地步。
攀爬的過程中,王啟面色扭曲,他做出的每一個動作,都讓他身體痛到抽搐,幾欲昏厥,負面的情緒也在心中不斷湧現。
“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麼不自己跑,反而是救下千里他們……”
“如果不救他們的話,我也許就不會掉下來了。”
“踏馬的,為什麼要做這個爛好人?!”
“弄到最後,還要把自己的性命葬送!”
“好痛啊,坐以待斃的話,是不是還能少受罪一些。”
“就算活下去了,地脈波動平息,面對這不知多深的淵底,我真的還能出去嗎?”
“就算我能控制靈氣,改變周圍巖壁形狀,但我體內的靈氣,會足夠我爬到地面嗎?!”
原本只是短短五米的距離,在各種負面情緒,還有身體拖累的情況下,他爬了整整一刻鐘,卻堪堪爬出三米。
在裂縫頂部的時候,王啟在看到兩位少年將要被裂縫吞噬之時。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做出了自己都不會想到的事情。
那就是救下兩位少年!
作為後世之人,王啟自認為自己算不上好人,只是一位普通人……
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兩位少年害怕的閉目顫抖之時,會伸出手去,把他們丟到裂縫之外。
如果這樣的事件再次重演,王啟都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如此的捨生忘死。
“呵呵……我可真是,明明救下了兩位少年,卻又會因此感到後悔,”王啟略帶自嘲的想著。
“我根本算不上是英雄,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又差不多過去了將近一刻鐘的時間,王啟顫抖的手,終於摸到了那斷裂的半截柴刀。
他靠著自身的意志力,強忍疼痛坐起身來,然後用柴刀慢慢把身上的獸皮衣服割成一條條。
他把自己的右手放在一塊大石上,嘴裡咬住一根木頭,左手用力,猛地把手臂關節往正常的方向一掰!
“啊啊啊啊啊!!!!!”
木棍跌落在地,裂縫底部,響起了王啟痛徹心扉的叫聲。
他幾乎痛的想要暈厥過去,但最後還是沒有暈倒,王啟再次撿起木棍塞入嘴中死死咬住。
憑藉著意志力,把右手那扭曲的手指根根掰正,然後把一條條獸皮繃帶纏繞緊緊纏繞在上面。
他不得不這麼做,一是為了止血,二是為了讓自己的右手,不至於以後再也無法使用。
隨著最後一根獸皮繃帶捆住,王啟吐出嘴中的木棍,用牙齒和左手把繃帶一一打上死結。
等做完這一切的時候,王啟無力的仰躺下來,他感覺眼前陣陣發黑,因為失血過多,極度的睏意席捲而來。
看著被繃帶捆住不再往外滲血的右臂,王啟不由鬆了一口氣,很快視線模糊,精神抽離,陷入了沉睡之中。
……………………
等到王啟醒來的時候,他睜開眼睛,頭頂那不知多遠的縫隙,原本隱隱顯現的光亮,此刻也消失不見。
“是到夜晚了?還是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王啟心中如此猜測,胸膛中傳來火燒般的感覺,每一次呼吸都感覺十分難受,王啟舔了舔無比干燥的嘴唇,看向四周。
在日復一日的鷹目鍛鍊下,他現在就算不開啟鷹目,也能夠在夜間視物!
周圍的情況和他昏睡前區別不大,只是周圍和他的身上多了一層薄薄的泥土。
這些都是從巖壁上落下的產物。
“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餘震的到來?”王啟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一場地震,有時候可不止是一波就結束的,而是連續不斷的,好幾次地龍翻身。
若是再來一次先前那樣的地震,那處在這裂縫底部的王啟,生存下來的機率將會無限接近於零!
但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王啟先檢視了一下右手的情況,因為被獸皮繃帶包裹,他不知道內部有沒有發炎生膿,但起碼繃帶沒有滲血。
然後他又試著用左手捏兩隻大腿的血肉,發現有微弱的痛感傳來,雖然腳踝和膝蓋處腫起,有些地方還帶有結痂的小傷口。
卻也讓王啟鬆了口氣。
“這兩條腿,似乎還沒有報廢。”
王啟看向周圍,找到一根一米多長折斷的小樹,把小樹的枝杈處理乾淨後。
王啟左手拿起這根“柺杖”,試著把自己支撐起來。
他不能坐以待斃!現在他一沒食物,二沒水源,需要往裂縫周圍探索。
王啟知道裂縫底部絕不止他一人掉了下來,也許還有其他部族的成員,以及各種動物。
如果能找到它們,王啟就不至於在這深淵底部餓死,他存活的機率又將大上一分。
然而,隨著王啟顫顫巍巍的站起,還沒邁出一步便失去平衡,手中的“柺杖”被甩出幾米開外,本人更是噗通一聲摔落在地。
計劃的第一步,王啟便失敗了。
他的大腿雖然表面上看去沒有大問題,卻也不聽他使喚了。
只要他一站起,關節處便傳來難以忍受的疼痛,每一次抬步都是煎熬。
王啟趴在地面,苦笑的看著不遠處的柺杖,“我這是……又回到兒童牙牙學步的時期了嗎?”
看著腫脹的雙腿,王啟咬著牙爬到柺杖旁邊,試圖再次站起。
在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中,王啟大叫著往前走出幾步。
“啊啊啊……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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