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洪流,猛地衝入李軒的腦海,湧向他的四肢百骸。
滲透進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細胞。
那不是單純的知識,也不是純粹的能量。
那是一種……道的烙印!
無數玄奧的符文、繁複的功法運轉圖,以及對肉身、對天地、對變化大道的至高理解。
在這一刻,盡數灌入李軒的神魂深處。
他的身體,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筋、骨、皮、膜、血、髓……都在被一種至高無上的力量重塑、淬鍊。
彷彿有一柄無形的鐵錘,正在將他的凡胎肉體,千錘百煉,鍛造成一件無上道器。
元神也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變得愈發凝實、通透,散發出不朽不壞的韻味。
八九玄功,道門第一護法神功!
這一刻,李軒才真正理解了這八個字的分量。
這門功法,已經超越了“術”的範疇,達到了“道”的層面。
修煉到極致,便可肉身成聖,元神不滅,真正做到萬劫不磨。
就在李軒沉浸在這種脫胎換骨的玄妙感覺中時,耳邊忽然傳來胭脂幽幽的聲音。
“公子,她漂亮嗎?”
胭脂一邊小心翼翼地抱著懷中昏迷的白靈,一邊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李軒,冷不丁地問了這麼一句。
“漂……”
正在消化八九玄功奧義的李軒,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脫口而出。
那白靈確實是媚骨天成,風華絕代,用“漂亮”二字來形容,都顯得有些蒼白。
可那個“亮”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股強烈的求生欲讓他猛地閉上了嘴。
一道充滿“殺氣”的目光,正鎖定著自己。
然而,為時已晚。
即便李軒反應迅速,一隻溫潤如玉,卻帶著幾分“兇狠”的小手,還是精準地找到了他腰間的軟肉。
然後……輕輕一擰。
“嘶……”
李軒頓時咧了咧嘴,心中苦笑。
果然,不論是凡間女子,還是已經踏上修行路的女子,在某些事情上,都是共通的。
醋意,是她們與生俱來的神通。
“啊!你……你們……”
就在這略顯旖旎又帶著幾分“驚險”的氛圍中,一聲帶著驚恐與茫然的尖叫聲響起。
懷中的白靈,悠悠轉醒。
一睜開眼,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李軒和抱著自己的胭脂,那張絕美的臉蛋上瞬間佈滿了驚恐。
昨夜那場生死大戰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個深不可測的臭和尚,還有這個收走了自己內丹的死道士!
白靈幾乎是出於本能,猛地掙扎起來,想要掙脫胭脂的懷抱。
可她剛剛一動,便感覺到了身體的不同。
內丹……
她的內丹,回來了!
那股熟悉又親切的力量,正在丹田中緩緩流轉,滋養著她受損的經脈和元神。
白靈的動作僵住了。
臉上的驚恐之色,漸漸被一種極度複雜和微妙的神情所取代。
她難以置信地內視己身,確認了內丹完好無損地待在自己體內後。
才猛地抬起頭,目光落在李軒的臉上。
“是……是你們,救了我?”
白靈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充滿了不確定。
李軒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白靈的神色變得更加複雜了。
有茫然,有困惑,有感激,也有一絲無所適從的尷尬。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幾個時辰前還對自己喊打喊殺,甚至奪走了自己性命根基的敵人。
轉眼之間,為何又會出手救自己?
不過,她心中對李軒和胭脂,卻並無多少恨意。
白靈很清楚,真正將她重創到瀕死境地的,是那個瘋和尚。
李軒只是在最後關頭,順手收走了她被打飛的內丹而已。
從某種意義上說,若非李軒出手,她的內丹恐怕已經落到了那瘋和尚的手中。
想通了這一層,白靈從胭脂的懷中站直了身體,對著李軒和胭脂,鄭重地行了一禮。
“白靈,多謝二位救命之恩!”
“此恩此德,白靈沒齒難忘!”
白靈的態度極為誠懇,眼中再無半分妖媚,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真摯的感激。
“不必多禮。”
這時,胭脂上前一步,溫柔地扶住了身體依舊有些虛弱的白靈。
她看著白靈,柔聲說道:
“白靈姑娘,我們坐下聊一聊,好嗎?”
“人與妖,畢竟殊途。你與陳亮之事,雖是因緣際會,卻也險些釀成大禍。”
“今日你能遇上我們,是你的運氣,可若再有下次,你可能……就真的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胭脂的話語,如春風化雨。
沒有絲毫說教的意味,卻句句在理,直指核心。
然而,就在胭脂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凌厲無比的烏光,毫無徵兆地從遠處密林深處激射而來。
那烏光之中,裹挾著一股冰冷而暴戾的妖氣,其目標,赫然便是正在與白靈說話的胭脂。
一個充滿了憤怒與殺意的怒吼聲,在林間響起:
“賊子,放開我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