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抬頭直視李軒,只是低著頭,輕聲細語地說明了來意。
原來,錢家為了慶祝她“大病初癒”,也為了衝散府中的“晦氣”。
特意在今晚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賞菊大會,遍邀杭州城內的名流雅士。
錢濤與她商議過後,覺得這一切的幸福都源於李軒的再造之恩。
若不能請到恩人同樂,這場宴會便毫無意義。
“仙師與胭脂姐姐對我們夫妻恩重如山,若無仙師,便沒有今日的錦瑟。”
錦瑟的聲音裡充滿了真摯的感激。
“我與夫君,誠心誠意,想邀請仙師與胭脂姐姐一同赴會,觀賞秋菊,略備薄酒,聊表寸心。”
說完,錦瑟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望著李軒,眼神裡充滿了期盼與緊張。
她很擔心,自己與丈夫的這個舉動,會打擾到仙師的清修,引來不快。
“仙師,您……意下如何?”
李軒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回過頭,望向庭院涼亭之中,那道依舊盤膝而坐的倩影。
此刻的胭脂,周身白霧繚繞,氣息悠長而平穩,顯然已經到了最後收功的關頭。
李軒略一沉吟,覺得讓胭脂出去走走,熟悉一下體內暴漲的力量,也是一件好事。
“賞菊也是雅事。”
他收回目光,對錦瑟淡淡一笑。
“不過,需稍等片刻。”
……
月上柳梢,華燈初上。
夜幕下的杭州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卻並未陷入沉寂。
反而被無數燈火點綴得流光溢彩,宛如星河落入凡間。
一年一度的賞菊大會,是城中的盛事。
錢府之內,更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名貴的菊花品種被精心佈置在庭院各處,爭奇鬥豔,清雅的菊香混合著醇厚的酒香,在夜風中瀰漫。
李軒與剛剛功成的胭脂,在錢濤與錦瑟的親自陪同下,漫步於這片菊海之中。
錢濤是杭州城有名的富商,人脈廣闊。
他熱情地將城中的富商名流,引薦到李軒面前。
“李仙師,這位是城南做絲綢生意的王員外。”
“仙師,這位是經營著全城最大米行的趙掌櫃。”
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商人們,此刻在李軒面前,無不躬身行禮,態度謙卑恭敬。
他們都聽錢濤說過這位“李仙師”的通天手段,言語間充滿了敬畏與討好。
李軒只是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對他們點頭示意。
既不親近,也不疏遠,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氣度。
另一邊,胭脂則被那些富商的家眷們熱情地圍了起來。
“胭脂姑娘,你這身段,這氣質,真是讓我們這些婦人自慚形穢呀。”
“是啊是啊,快隨我們來,那邊姐姐妹妹們正在開花會呢,可有趣了。”
在錦瑟的陪伴與眾人的簇擁下,胭脂與李軒暫時分開,朝著屬於女眷們的後院花會走去。
夜色更深,一處幽暗的假山小巷旁。
胭脂與錦瑟等一眾女眷正歡聲笑語地路過。
忽然,巷子深處的陰影裡,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驟然亮起。
那目光,陰冷、怨毒,死死地鎖定在胭脂的身上。
“是那個挾持‘師妹’的女人!”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陰影中低語,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太好了,沒有那個該死的道士在場……”
那雙綠油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殘忍與貪婪。
“哼……”
一聲冷哼,陰影扭曲了一下,隨即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黑風。
悄無聲息地貼著地面,朝著胭脂一行人的方向急速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