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亮似乎找到了支撐自己威嚴的理由,說著便伸出肥碩的手,作勢要去抓道濟的胳膊。
道濟身形一晃,如同泥鰍般輕巧地躲開了廣亮的手。
他搖著破蒲扇,滿臉無辜地笑道:“什麼跟什麼啊,胖師兄你可別冤枉好人。”
“和尚我來這裡,是找李道長商議木材的大事,哪有工夫跟你開玩笑。”
“哦……對了!”
經道濟這麼一提醒,廣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抓道濟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光頭,惡狠狠地瞪著道濟。
“死道濟!讓你去化緣的木頭呢!你化到哪裡去了?”
廣亮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滿了監寺的威風。
“明天可就是方丈給的最後期限了!要是再化不來木頭,重建大碑樓之事就要延誤!”
“到時候,本監寺一定會稟明方丈,將你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徹底趕出靈隱寺!”
“夫君,這胖和尚怎麼如此……令人生厭?”
胭脂秀眉微蹙,拉了拉李軒的衣袖,小聲問詢道。
從一開始打斷她與夫君的親密,到現在對道濟這般咄咄逼人。
廣亮的行為舉止,就不像一個四大皆空的出家人,反而更像是市井之中仗勢欺人的潑皮無賴。
“下凡渡劫嘛,自然要將人性中惡的一面盡數顯露出來,方能歷劫功成。”
李軒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中的胭脂,聲音溫柔。
“不過,他既然主動尋釁找茬,若是不給他一點小小懲戒,也確實對不起他這番表演。”
說話之間,李軒抬起頭,朗聲對著道濟說道。
“和尚。”
“想要木頭,也不是不可以。”
李軒的目光掃過一臉得意的廣亮,最終落在了道濟身上。
“就讓這胖和尚,去後院的那口古井旁邊,恭恭敬敬地磕上九九八十一個響頭。”
“磕完了,木頭自然就有了。”
“否則,沒門。”
此言一出,全場俱靜。
廣亮的胖臉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李軒,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嘶……”
道濟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破蒲扇都停下了搖動。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色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李軒。
又轉頭看向已經氣得渾身發抖的廣亮。
道濟的扇子顫顫巍巍地指了指廣亮,臉上露出一副又同情又幸災樂禍的複雜表情。
“師兄啊師兄,你這次……可是攤上天大的麻煩了!”
廣亮聞言,一張胖臉漲得如同豬肝,渾身的肥肉都在憤怒地顫抖。
他指著李軒的背影,又轉向幸災樂禍的道濟,嘴唇哆嗦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你們……欺人太甚!”
廣亮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中滿是屈辱。
他堂堂靈隱寺監寺,掌管寺內一應俗物,何時受過這等羞辱?
李軒卻恍若未聞,連頭也未曾回一下。
只是牽著胭脂的手,步履從容。
彷彿身後那場即將上演的鬧劇,不過是路邊的一抹無足輕重的風景。
“夫人,我們去後院看看那口古井。”
李軒的聲音溫和依舊,與身後的劍拔弩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嗯,都聽夫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