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濟抬手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又灌了一口葫蘆裡的劣酒。
辛辣的酒氣順著喉嚨滑下,令他渾身都舒坦了幾分。
旋即搖著破蒲扇,轉身搖搖晃晃地離去,嘴裡還在不停地發著牢騷。
“罷了,罷了。”
“那倒黴的狼妖,分明是李道長拍死的,這因果緣何要算到我瘋和尚的頭上。”
“真是被坑慘了!”
道濟想起那被燒成一片白地的大碑樓,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燒樓的緣由他能推算出一二,可這重建大碑樓的擔子,卻實實在在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化緣,化緣,還得去化木頭啊……”
道濟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深沉的巷口。
……
另一邊,杭州城外。
李軒領著胭脂與白靈,並未向北直奔鎮江,反而一路向著東南方向行去。
夜風清冷,星月無光,三人的身影在官道上化作一抹流光,快得不可思議。
“夫君。”
胭脂緊隨在李軒身側,見方向愈發偏離,終於忍不住開口。
“我們此行不是去鎮江嗎?”
“為何要一路向南,這豈不是南轅北轍?”
她心中有些不解,鎮江府在杭州偏西北,如此行進,只會離目的地越來越遠。
“誰說為夫要直奔鎮江?”
李軒聞言,放緩了腳步,轉頭對胭脂笑了笑。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溫和,卻又帶著一絲旁人看不懂的意味。
“此行,我們先繞個路,去一趟天台縣。”
李軒的目光望向遠方,語氣平淡地解釋道。
“為夫在那裡,有一件東西要取回來。”
胭脂聞言,便不再多問。
她相信自己的夫君,這麼做,必然有其道理。
白靈更是沉默地跟在二人身後,仙師的決定,便是她的意志,她只需遵從。
三人皆非凡俗,腳力驚人。
一夜疾行,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晨曦微露之時,一座頗具規模的縣城輪廓,便已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天台縣,到了。
進了城,街上已經有了早起的行人。
包子鋪的蒸籠冒著騰騰熱氣,豆漿的香氣飄出老遠,整座縣城在一片祥和安寧中,緩緩甦醒。
李軒沒有理會這些。
而是憑著記憶,熟門熟路地領著二人,穿過幾條街巷,最終在一家門臉不大的典當行門前停下了腳步。
祥雲當!
牌匾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斑駁,顯然是家老字號了。
李軒推門而入,櫃檯後的朝奉正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見到有客上門,才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客官,當東西?是活當還是死當?”
李軒沒有廢話,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當票,輕輕放在了櫃面上。
緊接著,他又取出一錠錠紋銀,碼放整齊。
銀光閃閃,瞬間晃了那朝奉的眼。
“老闆,取當。”
“金釵一支,當票在此,紋銀兩百兩,你點一點。”
朝奉的睡意瞬間被驚得無影無蹤。
他拿起那張當票,又看了看櫃面上那堆積如山的銀子,臉上露出喜色。
兩百兩紋銀,不算是小數目!
當票上典當的日期並不久,幾乎是讓他們祥雲當白撿五十兩紋銀。
只是轉瞬,朝奉便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手腳麻利地將銀子收好。
又去後堂,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精緻的木盒。
“客官,您收好!”
李軒接過木盒,開啟看了一眼。
一支造型典雅的鳳尾金釵,正靜靜地躺在紅色的綢布上,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確認無誤後,他轉身走到了胭脂面前。
“夫人。”
李軒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親手開啟木盒,取出那支金釵,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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