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種屬性在丹田內和諧共存,領域境的威壓如臂使指。
他看向昏迷的明媚與玄月,又瞥了眼遠處的付飛揚。
江林轉身,對著許意濃說道:“處理一下傷口,我們該回北泊城了。”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許意濃連忙點頭,指揮著還能動彈的人清理戰場,救治傷員。
……
帝城,玉京學院。
晨曦漫過巍峨的白玉牌坊,將硃紅色的廊柱染成暖金色。
學院深處的修行區靜謐如古潭,
唯有這處獨立院落裡,飄蕩著濃得化不開的藥香,像是將整座百草堂都搬進了房間。
雕花窗欞半開著,卻擋不住那股霸道的氣味。
深褐色的藥液在巨大的紅木木桶裡翻滾,表面浮著的雪蓮瓣與龍血藤碎末隨波逐流,咕嘟聲裡裹著能量碰撞的細微爆鳴。
這桶藥液耗費了百餘種珍稀藥材,
在溫火上熬足了四十九天,光是升騰的霧氣裡都凝結著肉眼可見的能量光點,每一縷都足以讓低階修行者瘋狂。
木桶中,江名臣的脊背挺得筆直。
少年已長到一米八,肩線如刀削般利落,手臂上的肌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每一寸線條都透著精心打磨的力量感。
利落的黑髮被藥液浸透,貼在飽滿的額頭上,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砸在胸膛的肌肉溝壑裡,濺起細碎的水花。
他閉目凝神時,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倒讓那張原本略顯硬朗的臉添了幾分沉靜。
“呼——”
悠長的吐息帶著淡青色的氣流從唇間溢位,與桶口的白霧纏繞著升騰。
江名臣的喉結輕輕滾動,將空氣中裹挾的精純能量吸入肺腑,
能量順著經脈遊走,像無數只溫熱的手在疏通淤塞,
所過之處,骨骼發出“噼啪”的輕響,像是陳年的鐵鏽正在剝落。
不知過了多久,他周身的淡青色光暈突然凝實,像裹上了一層琉璃鎧甲。
藥液表面的氣泡驟然沸騰,以他為中心旋轉成漩渦,木桶壁上的雕花竟被震得簌簌掉渣。
“成了!”
江名臣猛地睜眼,瞳孔裡炸開一道紫金色的光弧,隨即被狂喜淹沒。
體內的元力如奔湧的江河,運轉間再無滯澀,指尖輕抬便能引動周遭的能量。
他終於踏入了虛空境!
為這一步,江錦鵬掏空了三座靈石礦,光是這桶藥液,就夠尋常家族吃用三代。
“叩叩叩。”
敲門聲來得恰逢其時,不輕不重,卻像重錘敲在繃緊的弦上。
江名臣瞬間斂去喜色,眼底的波瀾褪成深潭。
他從木桶中站起,水珠順著肌肉的輪廓流淌,在青石板上積成蜿蜒的水痕。
抓起搭在桶邊的墨色浴袍,絲滑的料子掠過面板,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曲線,
腰間的繫帶輕輕一攏,便將少年人的銳氣藏進了沉穩裡。
開門時,晨光正落在張蓉的鬢角。
女人穿著一身紫底繡蘭草的旗袍,領口的珍珠扣泛著溫潤的光。
她的面板保養得如同剝殼的荔枝,眼角的細紋被胭脂巧妙遮掩,唯有那雙鳳眼,笑起來時彎成月牙,藏著精明的光。
看見江名臣,她臉上的笑容便漫了開來,像浸了蜜的水。
“名臣。”
她的聲音軟得恰到好處,目光在兒子身上轉了一圈,落在他浴袍下隱約起伏的肌肉線條上:“今天可是精英班考核的日子,能不能進那扇門,就看你這一遭了。”
江名臣斜倚在門框上,浴袍的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
“放心。”
他淡淡道,指尖在門框上輕輕敲了敲:“剛剛突破了,虛空境。”
“哎喲!”
張蓉的鳳眼瞬間瞪圓,手裡的錦盒“啪”地落在地上,露出裡面疊得整齊的白色院服。
她一把抓住江名臣的胳膊,指甲差點掐進他的肉裡,聲音都發了顫:“真的?我的兒,你真踏入虛空境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連拍了三下兒子的肩膀,笑得眼角的細紋都藏不住了:“娘就知道你是塊璞玉!玉京學院的那些老學究,前陣子不還說你是百年難遇的好苗子?今兒個你帶著虛空境的修為去,保管讓他們驚掉下巴!”
她俯身撿起錦盒,拍了拍上面的灰,語氣越發熱切:“說不定啊,連你那位武神哥哥江林,當年都沒你這等進境!你父親為了你,這幾年暗地裡填了多少資源?別說旁的,就這桶藥浴,當年江林哪有福氣享用?”
“閉嘴!”
江名臣的聲音突然冷得像淬了冰。
方才還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神,此刻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張蓉。
他猛地甩開母親的手,浴袍的繫帶都被扯散了,露出鎖骨處跳動的青筋。
“什麼狗屁武神?”
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早就成了冢裡的枯骨!我江名臣的路,比他寬十倍,長百倍!”
張蓉被他吼得愣了愣,隨即連忙陪笑,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著,像哄炸毛的貓:“是是是,娘說錯了,娘多嘴。”
她往屋裡瞥了眼,見江名臣的臉色稍緩,又柔聲道:“我的兒自然比他強千倍萬倍,快換衣服吧,別誤了時辰。”
江名臣冷哼一聲,轉身摔上了門。
門板“砰”地撞上門框,震得窗欞上的銅鈴叮噹作響。
他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右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白得泛青。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張臉。
江林,他那位被世人捧上神壇的所謂哥哥,那個無論他如何追趕都只能望其項背的影子。
“江林……”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舌尖嚐到一絲血腥味。
當年全城的人都圍著江林喊“武神”時,誰會多看他這個私生子一眼?
可現在呢?
那個高高在上的神,還不是化作了塵埃?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鏡前。
鏡中的少年眉眼凌厲,眼底藏著未散的戾氣,卻掩不住那份少年得志的鋒芒。
他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玉京學院的精英班,不過是他踏向巔峰的第一級臺階。
至於江林?
終將是他腳下的墊腳石。
窗外的陽光越發明媚,透過窗紙照在銅鏡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像極了劍刃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