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沒有意外,這份平靜和了然,比任何嘲諷都更讓蒼松刺痛。
蒼松仍舊眼神渙散未曾回過神來,只是一昧地喃喃自語。
“太清境!”
“萬師兄……”
他似乎陷入了某種癲狂的狀態,又哭又笑,狀若瘋魔。
倘若萬劍一不曾揹負骯髒的罪名死去,只怕也早已突破到了太清境界。
又哪輪的到一介小輩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
小白翩然起身,走到宇文拓身邊,看著狀貌悽狂的蒼松,輕輕搖頭。
“青雲門千年大派,堂堂龍首峰首座,竟暗中修煉如此惡毒的邪幡,飼養這等毒物,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她的話語像一根根針,刺穿著蒼松最後的神智。
宇文拓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地上黯淡的毒血幡。
不知吸取了多少無辜之人的精血和靈魂才能達到這般境界。
“師叔,斬鬼神訣的來歷,與你何干?”
“你又為何,如此執著於此,甚至不惜墜入魔道?”
蒼松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偏執的火焰。
“魔道?”
“什麼是正,什麼是魔?這世間早已黑白顛倒!”
他眼中決絕之色一閃,體內殘餘的靈力開始劇烈波動,身體如同充氣般鼓脹起來。
竟是欲要做最後的掙扎,不惜拼個形神俱滅。
然而宇文拓只是微微抬眸,雙目中便有璀璨神光射出。
那道獨屬於崑崙鏡的神光瞬間落在蒼松的身上,一時間時光彷彿倒退。
那狂暴紊亂的靈力如同被凍結般驟然平息,鼓脹的身體也迅速乾癟下去。
好似回到了數息之前的狀態。
蒼松眼中的瘋狂化為徹底的絕望和死寂。
這種手段已經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連求死,都做不到了。
咯咯咯!
耳邊傳來一陣酥麻到骨子裡的嬌笑,他只覺得心神恍惚,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
蒼松道人猛然睜開了雙眼,瞳孔裡寫滿了震驚。
好可怕的狐媚之術!
他竟如同提線木偶一般被那九尾天狐所操控,一路跟隨對方回到了青雲門內。
這裡是……
祖師祠堂!
此刻燭火通明香菸繚繞,就算是深夜也不曾斷了供奉的香火。
他正跪在歷代祖師的靈牌面前。
沙沙沙!
掃帚劃過地面發出的韻律讓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回過頭時卻發現院子裡多了一個垂垂老矣的灑掃老者。
作為龍首峰的首座,蒼松道人從不知青雲門還有如此人物。
“蒼松師弟,別來無恙!”
掃地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沙啞到極致的問候聲。
蒼松道人如遭重擊,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哪怕已經過去了百年,哪怕聲音變得面目全非,但他依舊是認出了對方。
“萬……萬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