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結北元?!”
“倒賣軍械?!”
這大聲的議論,整個朝堂都亂作一團,連徐達等武將都勃然變色!
勾結外敵,倒賣軍資!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比貪腐嚴重十倍、百倍!
劉煥之也徹底慌了,臉色慘白如紙,指著葉言的手指劇烈顫抖:“陛下!無論怎樣,就如太子殿下所言,臣對陛下忠心耿耿,是天地可鑑!葉言一介言官,說話也要拿出證據,不然就是構陷!”
老朱還是漫無表情,不過至此內心已經有了想法。
“劉煥之要證據,愛卿可有什麼想說?”
“呵!證據?”葉言是先行禮,後對那老頭露出一抹冷笑,“下官既敢以風聞奏事,便敢以性命擔保!劉煥之府邸書房暗格之內,必有與劉文遠密信往來!其管家劉福,更是經手其所有見不得光交易的心腹!只要陛下下令,錦衣衛即刻查抄劉府,拿下劉福嚴刑拷問,證據唾手可得!若臣所言有半分虛假,臣願當場自裁,以謝誣告之罪!”
賭命!
葉言這是在用自己的命做賭注!
他就賭朱元璋對勾結北元的零容忍,賭老朱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一絲威脅的狠辣!
除了擔憂和分身一起連坐而死,關鍵還有一點……分身查了劉家不要緊,就壞在老朱讓本體和分身一起,到時候萬一劉家是忍不住報復呢?
他劉煥之今日必死!
朱元璋的呼吸也驟然粗重起來,這種證據調查法,他自然能想到。
可盯著葉言後,他那雙眼睛裡,殺意、怒火、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欣賞?
分身根本沒查這些,這是這個小官自己想的,也想借自己之手滅了他劉煥之。
‘有趣。’
他老朱恰恰就需要這點,也就是查一下的事……相比貪腐的可恨,他也好奇會不會真有勾結外敵,動搖國本的,心腹大患存在!
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
“好!好!好!”朱元璋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葉言!你很好!咱就看看,是你這脖子硬,還是咱的刀子快!”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如同九幽寒冰:“毛驤!”
“臣在!”侍衛指揮使毛驤趕緊出列,這個時候還沒有錦衣衛,但能做的事都一樣。
“即刻帶人!查抄兵部侍郎劉煥之府邸!給咱掘地三尺!重點查書房暗格!給咱把那個管家劉福活著帶回來!咱要親自審問!”
“遵旨!”毛驤領命就起身,出去就開始行動。
“陛……陛下!!”劉煥之徹底癱軟在地,他知道,完了!徹底完了!
就他和劉文遠的事,其實並沒有那麼嚴重……但這該死的小官,他這一攪合,只要坐實貪腐,以及捎帶腳私藏兵器販賣的事,朱元璋那匹夫必殺他。
“葉言!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葉言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挺直了脊樑,靜靜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實話說,就是換個普通人來,你只要諫言查他劉煥之的家底,老朱也會真查,這事怎麼都能促成,也絕對能自救當下的自己。
所以當奉天殿,只剩下老朱手指敲擊龍椅的篤篤聲後,這時間中的每一秒都無比漫長、難過。
但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毛驤回來了!
他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的小匣子,身後兩名侍衛架著一個面如死灰、渾身篩糠的中年男子,正是劉府管家劉福!
“陛下!”毛驤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臣在劉煥之書房佛龕後暗格中,搜出此匣!內有密信數封!劉福業已拿下,初步拷問,已供認劉煥之指使其與塞外商人交易,倒賣部分軍械、馬匹,所得鉅款,與其侄劉文遠分贓!交易物件雖非北元王庭,但確係活躍於邊境的馬匪,與北元殘部有千絲萬縷聯絡!”
毛驤開啟木匣,取出幾封信件,恭敬呈上。
朱元璋接過信件,只掃了幾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頭青筋暴跳!
信上雖無明確勾結北元的字眼,但那些隱晦的交易內容、分贓記錄,基本上已經結束此案了。
“劉!煥!之!”朱元璋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殺意,“你還有何話好說?!”
“臣……臣……”劉煥之癱在地上,屎尿齊流,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朱元璋厭惡地瞥了他一眼,彷彿在看一攤汙穢的垃圾,猛地將手中信件狠狠摔在他臉上:“來人!將此通敵賣國、貪墨軍資、敗壞軍屯的逆賊,給咱拖下去!剝皮實草!懸於兵部門前示眾!其家產抄沒,男丁皆斬!女眷沒入教坊司!九族之內,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給咱查!一查到底!凡涉案者,無論官職大小,一律嚴懲不貸!”
“遵旨!”如狼似虎的侍衛立刻撲上,將徹底癱軟的劉煥之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淒厲的哀嚎聲迅速遠去。
你看,真是九族消消樂,真是史無前例的連坐機制。
葉言一點沒後悔,就憑老朱這處理結果,他要是殺分身,順手來個殺同黨,到時候才悔自己沒有提前自救呢。
所以處理完劉煥之,朱元璋那燃燒著怒火的目光,緩緩轉向了依舊挺立在殿中的葉言。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就該輪到這位膽大包天,一鳴驚人的七品小官了。
是賞?是罰?是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