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葉言內心也有考量,現在這階段其實就是意外,如果不管劉煥之的事,他本體依舊活的很好,藏的很好。
但人不可能藏一輩子都不漏馬腳,再進一步的極端激動也明明已經取得保全本體的機會,可老朱這話……
‘不會是將分身的事拿到門面上說?可怕不是會考究我的本體啊……這下可得好好考慮點再去說了。’
也正如他所想,老朱保持著皇帝的複雜,又笑眯眯的坐回龍椅。
“昨夜啊,咱在大明的詔獄裡,見了一個人……一個膽大包天,敢指著咱鼻子罵咱是‘獨夫’、‘昏君’的狂徒,還妄議咱苦心創立的軍屯祖制的人。”
這話剛剛出口,好多人都臉色大變,那被給了巨大權柄的監察使李魁,難道還沒死?
皇帝能私自找他聊,斷然是給了他臺階,可看結果……
徐達不由看向葉言本體,這時候更愕然了,原來如此,這清流之官剛剛那番不怕死的諫言,居然是為了想撇清和李魁的同黨關係?
好多人都徹底明白了緣由,也在他們思考時,老朱的話還在繼續下去。
“哼,那個狂徒……”他的語氣談不上生氣,更像是在陳述一件奇特的事,“雖然狂悖無禮,但有些話,倒是說得……讓咱心裡頭有點硌得慌。”
百官全部露出了好奇的目光,他們都在想那不忘本死諫的狂官,到底在牢獄又和這朱皇帝說了什麼?
葉言則只感覺流的汗更多了,尤其老朱的目光再度掃來。
“葉言,你是言官,又在他李魁所統的監察司待過……咱且問你,對那李魁在獄中所言,軍屯之三大弊端,一是士卒戰力廢弛,二是貪腐滋生難絕,最後是什麼軍戶世襲僵化……你又怎麼看呢?”
轟!
這簡短的總結三言,直接給百官的內心都震了一震。
第二點的貪腐是正常情況,但第一點和……世襲問題?
他怎麼敢說的!
葉言更是額頭出現細微的汗珠,老朱真特麼絕了!
他到底是穿越古代享福的,還是來學怎麼當公務員的啊?
這簡短的一句話,實際上以他現代人的思維來看,這不明牌看他到底和分身有沒有干係。
如果自己附和,是否說明與分身的李魁早有勾結?
他們都代表著朝中尚未顯露的“反對軍屯”的勢力?
更狠點說,代表……都想大罵朱元璋是昏君之流?
在奉天殿陷入寂靜之時,朱標難得露出一抹心疼的滋味,死死看著葉言的本體。
他想的遠比葉言更多。
‘父皇果然也看出葉卿撇清關係之疑……也在考究他吧?更是借他之口看看有沒有真才實學,判斷出三大弊端的核心?’
當然還有最重要一點,老朱還可能在震懾所有人,畢竟自己這剛剛立功諫言的人,他都照樣追問考究,其他官員還怎敢鬆懈,怎敢結黨?
所以考慮清楚這些的朱標,他也暗自握緊拳頭,其實……他自認下一任大明皇帝必然是他,這等聰慧的官員,若是死在父親的手裡,那太過於可惜了。
在這種情況下。
葉言的腦袋那也是高速運作,使勁思考這其中的利弊。
‘我要是完全贊同從分身嘴裡說出的話,那不也是狂徒,還可能被懷疑是一黨,而且直接挑戰這太祖皇帝引以為傲的祖制軍屯法,老朱他的臉面往哪擱?必死!’
‘可要是完全反對自己從分身嘴裡說的話,又顯得我剛剛那麼聰明是完全的假象,就是一個投機倒把之輩,老朱剛剛對自己的欣賞,必然蕩然無存!’
‘那麼似乎只剩下模稜兩可的回覆了吧?’
別看大家都想了很多,但時間上都沒超過十秒,都是電光火石間就紛紛意識到的。
必須走鋼絲了!
既要承認問題的存在,又不能全盤否定軍屯之弊,更要提出建設性的,符合老朱心意的思路……
想通這些,葉言一揮袖袍,對著朱元璋鄭重一揖。
“陛下明鑑!臣以為,監察使李魁在獄中所言軍屯三弊,其憂國之心,拳拳可見!”先說廢話,再說核心思想,“李大人所指出之問題,亦非無稽之談……劉文遠一案,便是貪腐滋生難絕一弊的明證,陛下此時雷霆處置,正是對此弊的強力回應!”
這一句話一說,老朱馬上露出一個笑容,又是誇誇誇……唉,他還就愛聽這種帶腦子的誇獎。
“好好好!這一點咱其實也贊同……愛卿啊,繼續說!”
老朱揮手示意繼續。
葉言眉頭都顫了顫,看來是真糊弄不了對方。
所以他話鋒又突然一轉:“然,軍屯之制,乃我大明開國根基之一!太祖陛下高瞻遠矚,以屯養戰,減輕民負,充實國庫,其利國利民之功,彪炳史冊,不容置疑!李魁只言其弊,未論其利,更未思改良之道,此為其侷限之處。”
‘嘔——,他媽的,我自己都想吐了!’
葉言都難以想象,自己一個狗屁普通現代人,居然無師自通會拍馬屁了。
都是模稜兩可的話,但這話說的一定要有水準,不但要誇老朱厲害,還要說出東西。
朱元璋的眼神也微微一動,敲擊扶手的節奏似乎放緩了一些。
“繼續。”
葉言知道最關鍵的部分來了,他挺直腰板,聲音更加清晰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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