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葉言回到府中,他立即關閉書房門窗,連額頭都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老朱...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啊。”
他喃喃自語,坐在家中的椅子上,手指都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几。
可以說至今這兩天的早朝等於給他狠狠的上一課,第一個分身的死和諫言倒是沒什麼……
第二個,單純是葉言抓住了諫言機會,歷史上停下十年科舉的事,怎麼看都離譜到家了。
可目前絕沒有做到改變歷史,僅僅是給舉薦上了幾個限制。
“不過這朱元璋為什麼沒有深究這三法中的問題呢?”
這一點讓他若有所思。
……
“父皇,你當真認為那言官所言的三法,值得在乎?”
朱標退朝後就隨著他老朱來到處理政務的殿內,此時在一旁思考後,忍不住提出這一點。
然,老朱卻一直批示著那日日上呈的奏摺,一度無話,直到某一刻。
“哼,與其說這個……標兒,你認為咱還是當年的咱嗎?”
此話一出,朱標眼神明顯有了變化,可馬上低頭行禮。
“父皇擁有是鳳陽時的那個父皇,斷然沒有改變。”
“是嗎?”朱元璋明明在笑,可語氣卻變了樣,“若真的沒有改變,怎會出現兩個拿命諫咱的言官?舉薦制的問題,咱難道不知道?咱比他們還清楚這些狗官都在想什麼,都在幹什麼!他們憑什麼那般對咱!?”
此話的聲音是越來越大,這也才是朱元璋的本相,朱標只能默默不語,心裡也在思考這當了皇帝的爹,究竟在那裡想些什麼。
在這殿內,老硃批示了好久奏摺後。
“標兒,你認為三法中的問題是什麼?”
“父皇!”朱標馬上精神起來,這也是他必然要說的事,“舉薦者和舉薦人必然無親族關係,這看似合理,實則最為刁鑽!此條一出,幾近斷絕了舉薦之路的精髓啊!”
朱元璋的硃筆終於停了下來,他緩緩抬起頭緊盯著大兒子,眼神中沒有絲毫的驚訝。
“哦?刁鑽?說來聽聽。”
朱標深吸一口氣,整理思路:“父皇明鑑。舉薦之制,其本在於信任……門生故吏,鄉黨姻親,之所以能得舉薦,正是因為舉薦者深知其才其德,有擔保之情誼,有連坐之責任在肩。”
“此乃千百年來行之有效的舉薦根基,如今這‘無親族關係’之限,看似杜絕了裙帶,實則有大問題!”
“如何是大問題?”朱元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其一,舉薦者與被舉薦者若無絲毫親故牽連,何來深入瞭解?僅憑道聽途說或幾面之緣,便要為一個素無瓜葛之人擔下舉薦之責,甚至可能牽連自身前程乃至性命?試問天下官員,誰還敢輕易舉薦?此舉無異於自縛手腳,憑空增加巨大風險!”
朱標頓了頓,觀察著父親的表情,見他沒有打斷的意思。
“其二,此條看似嚴苛公平,實則逼迫官員走向另一個極端——要麼徹底緘口不言,明哲保身,使朝廷失卻大量潛在的賢才,要麼,便是催生更加隱蔽、更加難以察覺的利益勾連!不是親族故舊,便不能是心腹爪牙、利益同盟嗎?”
朱標此時全然如葉言猜想那般,古代人,尤其是這掌權者中金字塔頂尖的人,那就沒有傻子。
“如若斷了親族的這層關係,犯貪腐問題反而更難查證!到那時,舉薦製表面乾淨了,內裡卻可能更加汙濁不堪,如同蒙上了一層遮羞布,讓監督更難著手!”
這便是朱標的憤怒,以及言辭激烈下的重重擔憂。
殿內也一時完全寂靜,老朱只是愣愣的看著他這個太子的大兒子,看著手中的一堆奏摺。
許久後。
“哼哼哼~,標兒倒是看的清楚。”朱元璋居然搖頭一笑,“那言官什麼心思,咱比他還清楚……想借著死諫千古留名,咱偏偏不順他的心,他想死,咱還就不讓,咱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做到他諫言的那般公正!”
朱標表情馬上一變,原來他這個當皇帝的爹已經想到了核心,他其實也認為葉言的分身有些不對勁,其他兩點,歷練也是能想明白其中意義的……但那不等於直接給官做,反倒是對朝廷而言太虧本了。
古代可不同現代一樣,那大大小小的官吏位置就那麼多,歷練一事的道理,朱標和朱元璋必然明白,可又不能去做,天下哪有那麼容易送官的道理,他們又不是漢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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