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天空中的血雨,永無止境地從鉛灰色的蒼穹傾瀉而下,將這片破碎的大地浸泡成一片腥紅泥沼。
倒映著天邊的血色紅月。
空氣凝滯,瀰漫著鐵鏽、腐肉與絕望混合的腥甜氣味,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寸廢墟之上。
廢墟中央,一座由鏽蝕的鋼筋、扭曲的混凝土塊以及無數變異生物與人類殘骸堆砌而成的嶙峋小山之上,矗立著一個身影。
曹天痕。
他身形偉岸高大,身穿君王血袍,手中的蒼雷血手,冒著雷電般的怒吼,穿戴著一串佛珠,強大的健碩身軀,很有壓迫感。
然而,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卻以他為中心,無聲地輻射開來,沉重得幾乎令周遭緩緩滴落的血雨都為之一滯,扭曲了空氣的輪廓。
在曹天痕腳下,是無數扭曲、破碎、尚在微微抽搐的喪屍群體。
這群喪屍,它們曾是這片區域最兇悍的掠食者,此刻卻如同被隨意踩碎的蟲豸。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淬鍊於九幽寒泉的冰刀,穿透重重雨幕,釘死在廢墟山丘對面那個龐大而佝偂的陰影上。
那陰影,幾乎與一座崩塌的小樓等高。
每一次沉重如悶雷的呼吸,都從它那佈滿巨大裂痕的胸腔深處擠壓出來,帶著濃烈的、令人作嘔的屍腐氣息,形成一團團肉眼可見的慘綠濁霧。
那是一隻巨漢喪屍王。
在血雨中短暫升騰,又被冰冷的雨水狠狠拍碎。
這隻喪屍王身上覆蓋著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碎甲片,深深嵌入腐爛腫脹的肌肉裡。
每一次肌肉的抽動,都伴隨著甲片摩擦腐肉的粘膩聲響,令人毛骨悚然。
最駭人的,是它手中那柄巨大的攻城錘。
錘頭並非金屬,而是某種變異巨獸的頭骨。
像是被某種蠻力硬生生拗斷,粗大的骨刺猙獰地突起著,錘柄則是一根粗壯得驚人的脊椎骨,末端深深插入大地。
錘體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不斷蠕動流淌的暗紅血漿,和腦漿的混合物沾滿著,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這柄巨型骨錘,就是這片廢墟曾經秩序的終結者,也是無數生者最後的噩夢。
曹天痕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風聲,他的身形彷彿一道割裂雨幕的黑色閃電。
瞬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鬼魅般出現在那龐大陰影的正面。
速度之快,甚至讓那些原本在他威壓下凝固的血雨,在路徑上留下了一道短暫的真空軌跡。
巨錘的破空聲比雷霆更暴戾!
那龐大的陰影——。
或者說,像曾經的某種東西。
——爆發出震碎雨幕的咆哮。
這隻喪屍王那渾濁、爬滿血絲的眼珠死死鎖定了曹天痕渺小的身影,本能驅動著毀滅。
巨大的骨錘撕裂空氣,裹挾著足以將坦克砸成鐵餅的萬鈞之力,以純粹的、毀滅性的直線軌跡,朝著曹天痕當頭砸落!
空氣被擠壓、爆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錘頭未至,下方焦黑的大地已寸寸龜裂、下陷!
曹天痕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抬頭去看那遮天蔽日的死亡陰影。
就在骨錘攜著山崩海嘯之勢即將把他碾為齏粉的剎那——
嗡!
一聲低沉得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嗡鳴,並非來自曹天痕,而是來自他身周驟然扭曲的力場!
那並非實體,卻比最堅固的合金更不可撼動。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強行拉長、凝固。
巨大骨錘那無堅不摧的錘頭,帶著粘稠血漿和腦漿的混合物,距離曹天痕頭頂不足三尺之處,驟然停頓!
像是砸進了一堵無形的、深不見底的泥潭,又像是被無數條來自虛空的鎖鏈死死纏縛。
恐怖的力量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漣漪猛地炸開,將周圍的血雨震成猩紅的粉末,將地面犁出一道深坑,碎石殘骸激射如箭!
然而曹天痕紋絲不動。他甚至連衣角都沒有被那狂猛的氣浪掀起。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微微抬頭的姿勢,眼神淡漠,彷彿只是拂開了一片飄落的樹葉。
“吼——!!!”
只見,這具只剩下毀滅本能的喪屍王,發出震徹廢墟的狂怒咆哮。
它那龐大身軀上虯結的腐肉瘋狂賁張,試圖壓碎這無形的阻礙。
骨錘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錘柄上的脊椎骨節節繃緊,彷彿下一刻就要寸寸斷裂。
它渾濁的眼珠裡,只剩下暴虐的血紅,再無半分屬於人的清明。
曹天痕的嘴唇,微微開合。
沒有聲音發出,但一股冰冷、威嚴、彷彿帶著無數亡魂尖嘯的精神洪流,如同無形的攻城巨錘,狠狠鑿進了典韋那早已混亂破碎的意識核心!
“臣服!”
兩個字,如同兩道自九霄劈落的審判雷霆,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直接轟擊在典韋殘存意識的最深處。那並非請求,而是命令,是君王對臣子的最終裁決。
“嗷——嗚……”
典韋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那足以撼動山嶽的狂怒咆哮,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了喉嚨,瞬間扭曲、變形,化為一聲充滿驚懼、茫然和極度痛苦的嗚咽。
它眼中瘋狂的血紅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原始的恐懼。那是對更高位階存在的本能畏縮。
喪屍王握著攻城錘的巨爪,那曾撕裂無數生者的利爪,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錘頭依舊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半空,但它整個身體卻開始篩糠般抖動。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壓倒了肉體的暴虐本能。
它龐大的身軀在無形的精神重壓下,一點點佝偂下去,試圖蜷縮。
那柄象徵毀滅的攻城巨錘,第一次失去了主人的掌控,沉重地拖在地上,犁開一道深深的溝壑。它喉嚨裡滾動著意義不明的、混雜著恐懼與痛苦的嗬嗬聲,像是瀕死野獸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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