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倫汀神色一怔,眼前的女孩緩緩變大,逐漸變成戴安娜伯爵的樣子。
他似乎想到什麼,向後瞥去:
原先的婦人雙眼泛著紅光,身影一閃來到他身後,直直地將匕首刺進他的後背。
後心一涼,匕首的刀尖從瓦倫汀的胸口破體而出。
他身體一軟,跪倒在地。
雙眼泛著紅光的白揚緩緩將匕首拔出,看著神情複雜的戴安娜道:
“我要去解決奧斯維爾了,趁聖王國的人沒來,你趕快出城,去費倫公爵府。”
戴安娜點了點頭,剛要起身,就看到瓦倫汀的右臂緩緩挪動。
她呼吸一滯,不等她提醒,瓦倫汀忽然舉起巨劍,反手向身後的白揚斬去。
白揚下意識地向後躲避。
弧光一閃,白揚的右臂被斬去,胸膛被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
他震驚地看著瓦倫汀僅剩的1滴血,血條之下,「死亡抵抗」的圖示十分刺眼。
傷口處,鮮血如瀑布般流淌,慘白的肋骨與心臟暴露在空氣中。
“你終將會死於正義的審判。”
噗的一聲,死靈騎士的劍刃貫穿瓦倫汀的胸膛。
白揚身體搖晃,在戴安娜的攙扶下才能保持站立。
看著死去的瓦倫汀,他咬牙道:“把他帶回墓地!”
鮮血隨著話語從口中噴吐,瓦倫丁死前一擊的威力遠比外表看來嚴重。
如果不是他身為殭屍這種無視疼痛還有極高生命力的不死生物,想來現在已經失去戰鬥的能力。
感受到力氣不斷流失,白揚意識到得趕緊去維娜身邊,只有她才能治療自己。
但此時的維娜,或許已經和玩家們碰面。
遠處的雷聲摻雜著爆炸的聲響,他們面對的敵人不亞於瓦倫汀。
白揚艱難地將戴安娜推開:“和死靈騎士離開,它會保護你離開王城。”
“我...我還可以幫你們......”
白揚捂著胸口的傷口,頭也不回道:“我答應過奎薩託讓你活下來。”
向著玩家們的方向緩步走去,白揚在心中暗道:“也只有這點我能做到了。”
王宮,王座廳。
步道盡頭的王座上,雷利王聽完士兵的彙報:
“讓奎薩託進來。”
他的聲音沉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侍立王座旁的年邁首席王室法師憂心忡忡:
“陛下,大王子此刻求見,意圖不明啊......”
雷利王眼皮微抬,銳利的目光如同鋼針:
“怎麼,莫非我還該懼怕自己的兒子?”
老法師噤聲低頭,與其他幾位同樣身著法師長袍的同僚默默退至王座側後方,神色緊繃。
沉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在兩側貴族們複雜交織的目光注視下,大王子奎薩託與他身旁的賽琳娜並肩走入莊嚴的王座廳。
奎薩託在步梯之下停步,抬頭仰視著高居王位,神色冰冷的父親。
“父王。”
他的聲音同樣平靜,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堅持。
“這麼快就等不及來討要你的王座了麼?”
雷利王低沉的聲音在王座廳迴盪。
“父王,我是來帶您離開的,離開這座被陰謀籠罩的王宮,離開風暴將至的王城。”
“我原以為經歷戰爭的磨礪,你的心智會超越你那愚鈍的弟弟。”
雷利王緩緩起身,胸膛疤痕隨之起伏,更顯猙獰。
他隨手握起身旁如君王權杖般矗立的長矛,矛尖遙遙指向階下的兒子:
“未曾想,你竟仍如同幼兒,沉溺於不切實際的痴心妄想!我早已言明,殺了你身邊這個女人,繼承王座!否則......”
他手中的長矛微微前遞,冰冷的光芒攝人心魄:
“就做新王登基的基石!”
賽琳娜想起宮門外那些王黨貴族的議論,失聲質問:
“雷利王!難道您真要選擇相信奧斯維爾,讓整個雷利王國歸於聖王國的附庸?!”
“災厄的子嗣!”雷利王的面容驟然陰沉:
“王國的命運,只屬於王室之血!”
他厲聲下令,如同審判:
“殺了她!”
身後一眾法師幾乎同時高舉法杖,吟唱聲響起的同時,賽琳娜喚出法杖,地毯之下,凝固數年的血液開始沸騰。
“沉眠的亡魂啊,吾於冥途之末,喚醒汝等......”
“父王!聖王國會讓雷利的子民陷入戰爭!我們沒辦法消除他們對月神的信仰!”
奎薩託見狀擋在賽琳娜身前。
空氣中狂暴的魔法元素瘋狂匯聚,陰冷刺骨的死亡氣息在王座廳內瀰漫升騰。
“愚子,你何時才能明白......”
話音未落,雷利王眼中寒光爆射,他驟然發力,手臂肌肉賁張,那柄精鋼長矛撕裂空氣,發出淒厲尖嘯,如同閃電般直刺擋在賽琳娜身前的奎薩託心口!
“推翻王權,究竟意味著什麼!”
就在長矛即將洞穿奎薩託身體的瞬間。
嘩啦啦——
暗紅黏稠的血液如數條噴發的泉流,瞬間從奢華的地毯之下破湧而出。
一隻由翻滾凝結的汙穢血泉構成的龐大血手,轟然擋在了奎薩託身前。
“噗!”
長矛刺入血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與此同時,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頭摩擦聲和泥土撕裂聲,數個腐爛程度不一、衣袍朽敗不堪的腐朽屍骸,正奮力從那黏稠的血液沼澤中掙扎攀爬而出。
雷利王右手虛空一抓,那刺入血手的長矛竟倒飛而回,穩穩落回他掌中。
他怒吼一聲,聲音猶如雷鳴,響徹整個王座廳。
“只有除盡舊王的一切,才能迎來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