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設宋代一貫錢大約相當於明代的一兩銀子,宋代僅僅“鹽、茶、酒”三項收入便高達四千七百餘萬貫,那就約等於在明代僅僅這三項收入就達到4700多萬兩白銀。
僅商稅一項,便可年入近五千萬兩白銀!
這筆錢放到明朝,將會是什麼概念?
不管是內憂還是外患,東虜還是流寇。
一年五千萬兩白銀砸過去,全都解決了。
明朝的商稅收入為什麼會如此之低?
用腳後跟都能想明白……
李待問見到躊躇滿志的小太子還在做著歲入千萬的大夢,不擴音醒道:“啟稟太子殿下,我朝早已徵收商稅!”
這位戶部尚書並未要與太子作對,而是想讓小太子明白,商稅之事由來已久,絕非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皇帝在位的時候也想從此下手,只是阻力太大,實在是難以觸動根本。
偷稅漏稅行為幾乎成了司空見慣的事情,而且由於地方官員也能從中得到了不菲的利潤,便對地稅置若罔聞,在官商勾結的情況下,朝廷是很難扭轉當下的不利局面的。
帝國各地,商稅其實已經成為走過場的形式而已,商人想交多少,就交多少,只要餵飽當地官員,哪怕宣稱自己不是商人也可以高枕無憂,完全不用擔心會被秋後算賬。
這貨像是不想給自己找活幹,朱慈烺便笑呵呵地問:“既然如此,那不妨由李愛卿為本宮介紹一下,去年浙江茶課(茶稅)收穫幾何呀?”
不用太多,要是能超過一萬兩銀子,老子就改姓茶好了,你們這些茶商在帝國危難之際,也算是忠心可鑑了。
李待問急忙拿出隨身攜帶的賬本,快速一頓亂翻,終於找到了相應數額,朗聲稟報:“啟稟太子殿下,去歲浙江茶課為九百二十一兩白銀!”
說完之後,李大人心裡也在打鼓,若是讓太子識破這裡面的漏洞,恐怕又要雷霆震怒了。
這絕非他刻意作假,擾亂聖聰,實際情況就是這樣,即便是戶部,也拿下面沒辦法。
李待問是問心無愧的,可他不能保證這位小太子不會像他的父皇一樣,把大臣當成替罪羊。
朱慈烺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又不動聲色地點頭評價:“李愛卿的回答,讓本宮很滿意!”
浙江是帝國產茶的第一大省,按照“三十稅一”的標準,全省的茶葉銷售總額應該不到二萬八千兩銀子。
你覺得這可能麼?
大殿上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了,朝臣們都清楚這裡面的破綻,但只要太子不發話,他們就沒必要多此一舉,給自己找麻煩。
薛國觀還想就此對李待問發難,想把戶部尚書這個位置也爭取過來,安插上自己的儻羽。
這可是七卿(六部尚書加左都御史)裡最肥的缺,但凡可以掌控在手,就能日進斗金了。
不過聽到太子的後半句話,首輔大人還沒揣摩清楚聖意的真正意思,所以就暫時按兵不動了,這時候不犯錯比立大功穩妥得多。
太子的語氣好像略帶嘲諷,可並沒有治罪李待問,也沒下令追收茶課。
這位特立獨行的聖上到底是怎麼想的,沒人能猜的出來。
“哦,好了,朝會也開了許久了,大家暫時可以休息一刻鐘,殿外有椅子,諸位愛卿可以就坐!”
今天的首要任務是收拾勳貴們,至於商稅的事情,會有人去南方督辦的。
更重要的是,朱慈烺早上水喝多了,開了這麼長時間的茶話會,也該去放水了……
廣場上侯著的大臣們也得到了坐著休息的待遇,等時間一到,侍衛們再把椅子給撤掉。
等著發落的勳貴們就沒這個福氣了,隨著太陽越升越高,大有被曬蔫的意思。
方才一個個懟太子的時候都理直氣壯,義憤填膺,現在被輻射了一頓之後,從國仗到伯爵,都變得無精打采了。
孫傳庭作為外臣,又已經領命在身,並不想摻和朝會上的任何事,所以被太監引領到屬於自己的椅子上之後,便開始閉目養神了,不願與任何人交頭接耳。
這位都帥坐地是正門外右側第一把椅子,紅木椅子的靠背上都有相應的錦布標籤,上書人名。
相應的,左側第一把椅子屬於首輔薛國觀,緊挨著的便是內閣的四位次輔,原有的人名也被撤下,換上了新上任的內閣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