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烺哥兒,烺哥兒,難道不記得母后了麼?”
見到長子茫然無措的眼神,貴婦立刻焦急起來,趕忙從蠶絲被子裡抓起寶貝的一隻粉嫩小手,滿懷關切地詢問起來。寶貝造次解難該不會連親人都全然忘記了吧?那該如何是好呀?
“呃……”
王堯基呆滯地用另一隻小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歪著腦袋,張著嘴想了半天,都沒有作答。在沒弄清楚周邊的人物之前,還是不要輕言了,免得禍從口出,那就容易露出馬腳了。
“烺哥兒,我是母后呀,還記得麼?”
看到長子猶如痴呆的木訥表情,這下可把身為後邸之首的貴婦嚇壞了,心急如焚,難以自持,若是就此真的傻掉了,那就……
萬萬不可成真,即便是要從頭教起,自己夙夜不懈,也要讓烺哥兒與常人別無二致,切不能被居於承乾宮的田氏(田貴妃)所嘲笑。
“母后!哦~!”
王堯基覺得眼下還是冒充傻子比較容易,先讓漂亮親媽急一會兒再說,反正過兩天等熟悉了環境,就可以大顯身手了,到時候定會讓這位妙婦喜不自禁。
太子用小手撓了撓左腮,解癢之後,繼續保持呆萌的模樣,完全是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表情,現在還是長身體的時候,吃好睡好比國家大事重要得多。
“烺哥兒……”
貴婦在失望之餘,又喚了長子一聲,依然沒有任何效果,隨即便潸然淚下。十月懷胎之後,又付出十年努力,卻在頃刻間便付之東流,任誰都會大哭一場。
好在寢宮裡有多道高大的屏風擋著,外人根本無法直視,這裡距離正門又遠,皇后在此輕聲抽泣,外面侯著的大臣恐怕也不會聽得清楚。
身後的侍女見到主子如此傷心,太子又躺在床上發愣,便斗膽進言道:“娘娘切勿心急,想必殿下還在恢復,又有上天庇護,過些時日便可痊癒!”
即便娘娘正在傷心之時,煩惱憋悶,不想聽旁人的勸解,可寬心的話語還是要當面講出才行,只要主子沒有失寵,就依然是皇后,是後邸之首,除了皇上,任何人都無法企及。
這時候,一直沒有起身的么雞忽然推開被子,徑直坐了起來,頗為可愛滴拍了拍自己乾癟的小肚子,向妙婦央求著:“母后,肚子餓了!”
民以食為天,太子不吃飯也得餓死,甭管天塌地陷,先吃頓御廚做的大餐再說,更何況不用給錢,嘿嘿……
縱觀歷史,能與本尊競爭傻子這個角色的有力對手,恐怕也就是“天生聰慧”的晉惠帝了,別的不說,起碼自己的親媽比那位讓傻兒子當太子的母親明白得多。
聽到兒子的呼喚,貴婦急忙擦拭淚水,釋放出慈愛的微笑,柔聲應承道:“好好好,母后這就遣人準備膳食,定讓烺哥兒吃飽!”
徵虜剿寇多年,戶部存銀早已不多,皇室內帑也所剩無幾,夫君號召後邸均要響應節儉自律的諭旨,即便是天子用膳,也不過寥寥數菜下飯而已。
但是再苦不能苦了自己的烺哥兒,大不了自己掏錢便是了,區區一位年幼孩童,能花幾兩銀子?